庄栩鹊想答应的“好”字卡在喉咙成了一根尖锐鱼刺,梗住嗓子眼半天之久方不甘不愿吞落。
若以她身家剩下的珠宝相换,抵那钻戒也够绰绰有余。陈宛钰那厮压根没想给她发言权利,她空有一身气力无处施展可不郁闷。
想着按下玻璃窗透气吹风,身下车辆速度悠缓不致使风吹乱帽檐。她将帽子抬高既能遮住阳光,也不遮挡她往后瞧去的目光。
那辆港商的车亦步亦趋仍旧尾随,栩鹊眯着双眼瞅了一阵。
扭头想收回视线之际,那片空荡荡的车窗旁猛然探出一颗戴白帽的脑袋。
这一眼将庄栩鹊盯得心扑通扑通乱跳,张了张嘴,发觉呼吸紊乱已不成章法地狂动。
胸口上下的血流疾速逆流,睁大眼想看更清那拼命与她对视的男人的脸,愈发模糊的视线见到的是男人摘下白帽,伸出手朝她狂喜而又竭尽克制地一挥手。
身侧陈宛钰觉察异常也侧转过身,瞧了瞧栩鹊:“怎么了。”
庄栩鹊猛地抽回身体而两手紧抓膝头,呼吸变得异常困难矜持,上唇瓣黏着下唇瓣磕磕绊绊道:“我头有点晕。”
陈宛钰侧头瞥了一眼后面回过头吩咐司机少踩油门。
庄栩鹊强制止住再往回看打草惊蛇的行动,双目看似假寐实际一直想着刚刚惊鸿一瞥瞧见的陈家祯。
好似她前几天的回忆是与其心有灵犀福至心灵了,陈家祯真的没死,非但没死大变活人似的跳到栩鹊面前来了,从此吃饭喝水哪怕修剪花枝脑子想的也都是陈家祯。
可是怎么能再见一面成了重大问题,庄栩鹊几经周旋打探听见司机聊到拍卖会上的港商,才知他们平日行踪成谜行事神秘,几乎不参加任何聚会和公开活动。
庄栩鹊失望透顶,心想难道是将那男人看错眼了?
下一秒她便坚决否认这个荒诞无稽的念头,陈家祯的身影和五官她都牢牢铭记心房和脑海怎会认错,可凭家祯往日作风绝非能闷在家中不出席活动之人。
存着争取一分希望是一分的念头,庄栩鹊在餐桌上破天荒地请陈宛钰带自己出去参加各类聚餐舞会。
她生怕被火眼金睛洞若观火的陈宛钰窥见破绽,刻意苦闷乏味的语气诉说在屋子的无聊,“你知道我是最爱出去跳舞吃饭参加席会的,我已经太久不出面参加这类活动了,这都不像我了。”
陈宛钰挑唇相讥:“我还以为栩鹊小姐你经历好长一段时间的修身养性,已经完全改性,看来江山难移本性难改。你还是那么爱出风头。”
庄栩鹊镇定自若回答:“你不答应就算了,我上楼睡觉了。”
扭身想走,长长餐桌洁白桌布上的餐盘与餐具碰撞叮当一响。声音回响在这静夜分外响亮清澈。庄栩鹊垂着脑袋仍不语也不回首,心情却随桌上定生死的那人如水中萍草起起伏伏。
持着餐巾擦拭唇角残渣,陈宛钰动作优雅语速缓慢:“凡现在出席上流宴会,你必定要偕我相行,你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是个兄弟尽享的女人。”
庄栩鹊拿着淬寒的眼神哀怨望着罪魁男人,声音变形抬声制止,:“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告辞。”
她故意把鞋踩得震天响,言语撒不出的忿然化作摔门而上以彰不满,一入房间随手先来了一套空手军体拳发泄闷气。
不多时刚扔上的门被陈宛钰敞然打开,他看着栩鹊蹲在小阳台口埋脸吭哧剪那堆红花绿叶花花草草,轻轻拧眉:“你是在这间屋子单独睡久了所以忘了它原来主人是谁么。”
庄栩鹊不用他单独点名话意,扭头就准备走,陈宛钰抬手撑住她目不斜视直驱出门的路线,“你知道我最烦哪种人么。”他拿他高挺的鼻梁低着脸轻碰栩鹊额头,“在床上还他妈的装纯洁叫前夫的婊子。”
她又哪里惹他了。
谁又在床上惹他了!?
多久没共床了干嘛这么阴阳怪气。何况退一步说哪一次不是他当强.奸犯强迫她。他倒先气得不轻似的先告状气上了。
搜尽肝肚脑肠庄栩鹊只搜刮出在电影院里他想强吻她,庄栩鹊轻轻侧头拒绝,并触景生情所思所想的陈家祯轻唤出来罢了。
又算哪门子的床上,影院此等公众场合他意乱情迷误当大床房还反过来怪她不识时务么。
庄栩鹊的下巴尖被那只探出来的手指节捏住了,下颚颞关节将错位般的咯吱咯吱响动,疼痛化作飙出来的透明莹亮泪珠挑湿睫毛。
腰身都不属于自己了直往后被掐着,柔软纤细的腰骨被迫折出一个凌空而扭曲的弧度。莫名的恐惧震慑了栩鹊的心神,害怕自己下巴关节错位,呜呜乱叫一阵使劲抬手打掉陈宛钰把她脸颊按出红痕的手掌,低喘着气,忍无可忍细细抽气道:“我和他做的次数比和你多几万倍了能不叫他名字吗,你嫌我不纯洁端庄找一个看得入眼的不好吗。”
大脑缺氧便易说出覆水难收的前半句那样的,被康丽华听见能抽她一百八十个转陀螺抽似的任性意气话。庄栩鹊说完前半句就后悔多言,于是添补了后半句试图模糊前半句的重点。
真正一口气吐完牢骚心底的闷一下子烟消云散,庄栩鹊看着陈宛钰比她被掐得青紫青紫还铁青的脸色,总算有种大仇得报的释然。
陈宛钰露骨而长久审视庄栩鹊水盈滟滟的眸,直直望进最深邃的眼波深处,含着酝酿已久的翻滚情绪低哑道:“做几万次?那你怎么没给他生孩子?反而要怀我的孩子。”
庄栩鹊抬起脚筋疲力竭地想扇他耳光,被他轻轻抓住柔细手腕。
心里想的是谁怀你的孩子了,真好骗。脑袋却比上了发条还转得机灵,庄栩鹊转了一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唇角微微扯动道:“你不是不要吗。”
陈宛钰眼神猛地怔了怔躲闪了下,手上力道顿失,定定地僵住身形:“不然呢?生一个和你一样满脑子铜臭钞票瞧不起人的势利女吗。”
流动的气氛渐渐凝滞不化,把言语裹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粘稠糖浆,词句便像融化了的浆水黏黏糊糊爬满整个廊道地板和楼壁天花板。
庄栩鹊轻轻侧过脸呼吸了,只觉四野充斥像鼻塞时似的凝固不化的空气,淡然道:“陈宛钰,像你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理解真正水到渠成和女人□□的滋味。你只会强迫人,但你不懂□□本身就很纯粹,是生理性的想要。不是为了制造传宗接代而做。”她惆怅不已地边说边感同身受着那段日子和陈家祯翻来滚去的日子,沉浸在了那种渴望里吸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哎。算了你连生物自然课也没上过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如果你觉得骂我是个婊.子你能一直好受点,那你叫吧,和婊.子□□又不会快乐?真希望你找个真心喜欢的女人,好好感受什么是爱情。”
抬脚一脚踹开激烈对峙中虚掩着的门,一捋汗湿的头发,庄栩鹊就往那间比监狱还冰冷不过的硬板床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