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心感到十分复杂,为什么人能表现出与私下完全不同的外在角色来呢。
电影里说那叫爱情。可我不懂,于是我正义凛然地发挥了第二感官通灵眼。
这个能力能够在看到别人时就窥探到他内心最恐惧的噩梦。
我来人间修炼便是为了一边记录下有福有德人的功劳簿,一边洞悉揣摩人性之复杂幽深。
家祯出身优渥历尽坎坷却依旧如朵高岭之花,我常会被老爸不时流露的姿态噎得头皮发麻,作为神仙我也见识过了何谓贵族之感,像做恶作剧地溜进老爸的噩梦。
心情激动且携若有似无的恶作剧感,进入一座随时被风摇晃零落的拥挤车站,老爸二十来岁的影子在月台边如游魂飘荡,他似在寻什么人,一边狂奔一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正奇怪这像菜市场一样的车站环境之劣,愕然听见老爸大喊了一声:“栩鹊快跑。”
视线跟随老爸目光挪移到人群掩蔽中,瞧见一个面色苍白害怕分离的惶恐女子。老妈手提小箱无数次想前,人流就像排浪不遗余力挤得她如沙丁鱼后退。老爸脸色就如压扁了的钢琴三角架那般扭曲难看,绝望之情化作黑烟缕缕上升脑袋。
我急忙退出这如地狱烈油煎熬般的噩梦,坐在老爸对面餐桌低头埋食掩藏心绪。从谈笑风生时时逗人开心的老爸头顶,冒出一个对老妈的好感数值:100%
从此我拥有了我的第三技能,但凡肉眼所见人们的好感厌恶均难逃法眼。
人世间的虚伪迎合和逢迎作态再逃不过我的眼,见惯表面谄媚背上阳奉阴违的小人,一看见他恶感值降到负点却假意面从,本仙心头不禁也泛起一阵鸡皮疙瘩的恶心。
观察表里不一的人们,成了本仙繁重学业课余的爱好。
城内商会首席非老爸莫属,地位依次排序的第二位叫做陈宛钰,老爸一看见他脑袋上就顶个-99%的恶感数值。
此人像只吸血鬼非轻易绝不出席露面,家里对他的话题绝对禁止,就像一个禁忌图案被我家挡得密不透风。
受老爸老妈态度的影响本仙初次见他就没好脸色,正逢一年一度的商业联盟筹办的慈善宴会,所有人都正装出席礼服香槟,唯有他的出场别具一格穿着一袭素净白衬衫。
人间统称这类独树一帜的人叫“显眼包。”
老爸老妈一见了他那好感值就狂降,如同急遽下降的过山车跌宕下坠。
好奇伸长脖子看着被大人身影遮盖的陈宛钰,他的头顶却无一个数值表示。就像他对周遭人事万物漠不关心一样,像在寺庙修行久了的大师头顶空无一物。
宴会进行一半,在场所有人都携家带子唯独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本仙这时对他的观感增添了几分同情,翻出功劳簿找了许久也没瞧见他的名字。
胡乱猜测在他的眼中世界就如黑白两色,手中香槟酒液澄澈金黄在他看来却如废水,尝两口就弃如敝履搁置一边。男男女女从他身前身边走过,或热情攀谈或虚与委蛇他也都不屑回应,敷衍几句照旧慢吞吞垂着眼皮漠然置之。
心头爬着一条弯曲小蛇挠的满心痒痒,我强烈想揪出在场哪个人是他此行目标能激起波澜,找啊找人没找到反倒贪杯多喝了香槟酒。
我爬下座位撒娇地对老妈说头晕脑胀,趴在老妈滑如流水的缎子掩盖的膝头。
老妈掀起我的额头碎发探试温度,嘴里一边埋怨数落一边轻车熟路将我一把抱起:“让你喝酒,再不听话打你小屁股。”
我像无数只躺落在她柜子上的包包被提拎到半空,眯着醉态的眼晕晕乎乎手舞足蹈,路过的人见了无一不向老妈恭维我的可爱姿态。老妈沾沾自喜一路应付过去。
唯独经过道路座位的尽头,在一众起身向老妈打招呼的人里有一衬衫影子始终低头。我暗暗觑眼近距离瞟着这位副会长的五官皮肤,惊叹他看着就似男学生般清雅干净。
正当掠过眼也不抬一眼的陈宛钰,提抱着我的老妈嘟哝一声拉回了我偷窥分神的心神:“小宝,妈妈今天头晕跟你一起回家睡觉好不好?”
我的一腔爱看热闹的心被浇得熄灭冒烟,悻悻然地沮丧回道:“行吧。”
来自身侧陈宛钰的位置却像晃荡的秋千发出剧烈声响,情不自禁扭转胳膊使劲瞧了一眼。惊愕无比望见被老妈裙子轻轻无意擦过的陈宛钰,本来空空荡荡对人事极不关心的头顶数值,从1急遽上升涨到100+的天翻地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