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次不必考虑后果的短择,一场纯粹借着游戏人间的荷尔蒙作祟带来的趣味。
陈家祯自无需考虑承担的种种后果,栩鹊心想自己既无好的背景撑腰,若真受了情商也未有强势家人替她辩护讨公道。
凡此种种千般转圜考虑,庄栩鹊的玲珑心思千回百转,迁思回虑之后抬脸露出了个不卑不亢的笑,含蓄暗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陈家祯样貌非凡礼仪体态也都在线,气质举止超乎常人,举手投足尽显良好家世风范。从他开口措辞与大胆出击可看得出,他辉煌履历上必定出身一个家教严苛森严的童年环境,初高中都就读课程排满的私人学校,直至顺利升入心仪高校方才大胆跨出家族领域。
相形见绌的栩鹊唯独在高校读书这条线上,与他这根永不交集的平行线有了分叉的交汇。
从小吃饭要看孤儿院老师阿姨的眼色,遇见心仪食物也只可眼观不可手动,身边聚满比她还小的幼弱孩童,她已年纪尚长恪守规矩需要时时孔融让梨。
生活习惯与成长经历造就栩鹊不得不考虑再三,反复斟酌的细心作风。
她当下最宜努力读书顺利毕业,最好在校期间就能多段实习,成为某位大律师青睐门生,毕业之后水到渠成考出大律证成为再也不必忍饥挨饿的精英白领。
感情经历宜选与她一道打拼上来,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如此她们才可相互理解扶持同舟共济。
陈家祯这类出身优渥环境高等的富家子弟,对于她的喜爱哪怕只是看宠物的一种玩赏,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对她容貌外表的认可。
庄栩鹊此前不乏也遇到好多位对她抱有□□喜爱的男人,就如面前正绞尽脑汁思索不让她反感的陈家祯。他们受到良好教育,追女孩上秉持着种人道主义的谦逊宽容,同时尽可能地挥霍钱土,以彰自己高人一等的钱财背景,成为万中挑一的出众男人。
譬如他听见庄栩鹊直白地说出了心仪的对象,嘴角下意识便绷紧成了平线,上半身微微前弯试探道:“是你今天中午进餐的那名男学生吗。”
庄栩鹊也笑着回说:“你既然已经看见了……”
陈家祯端坐她的对面,周身散发着与整间肃穆堂皇书房一样的富贵气息,清冽的男士香水混合清爽的剃须水从他发丝、身体、衣服缕缕飘出。
他接茬道:“他可无法给予你毕业之后无须兢兢业业挤地铁的环境。”
庄栩鹊微蹙眉,“陈家祯同学,你们圈子难道也都第一眼瞧见女孩,就开始打量她未来的前途价值么。”
陈家祯立刻辩解道:“栩鹊同学,如果我的话有所冒犯请你谅解,而我一定无意有意让你感到受了侵犯。”
庄栩鹊歪头,“那你的意思是?”
陈家祯笑了笑,薄唇张合:“像他那样身家并不丰饶的人结合家庭必定择选一个全身心依附他的小女人,相反越是家境阔绰的男人才越会选择有野心有志向的女人 ”
庄栩鹊刚在楼下吞咽下的南瓜饼渣滓硌着喉咙,黏黏糊糊附着喉道难以完全排开,语气略显尖涩生硬:“我也没有野心也没有志向。”
陈家祯的笑容慢慢收拢,眉心聚合敛成一个没有笑的弧度:“你认真的?”
庄栩鹊移开目光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心底那股第一眼就认定陈宛钰的感觉席卷遍身,甘愿自轻自贱贬低自己来衬托着他,至于刚想过的大律师梦想立刻抛诸脑后,简直像见了鬼般点点头。
沉默带来双方双双如坠迷雾的感觉,雾气缭绕的云梯这端的庄栩鹊头疼欲裂,坐在软绵绵的沙发椅上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何要说这样一番话语。
那端的陈家祯则像陷入深深的沉思不再开口。
书房内顿时如云遮雾绕,清风卷着山上清丽凉爽的微风飘袭进屋,却总也无法吹散这一带恍惚惶惑迷离的愁绪。
庄栩鹊反刍自己像失了理智的一举一动,无法将这种感情命名为“爱情”。她也很难说清心头不安跳动的情绪真实含义,即便读了那么多年书依旧无法精准表达,少许难过之后,庄栩鹊将之定义为“失控”。
与陈家祯的一场不经然对话引发她的深沉思考,似乎从一开始见到陈宛钰,栩鹊就像入了魔般魔怔地迷上了从未谋面的这个人。
他帅气,高瘦,皮肤干净白皙五官清秀立体,兼之成绩斐然刻苦努力,诸项优点加持能够消弭他本身的性格缺陷。即便在聚餐吃饭时庄栩鹊鼓足勇气珍惜得之不易的机会,陈宛钰今日冷淡尖锐的态度,似一把剑仍插入了她的体内。
鲜血淋漓但她佯作不在意没关系,在盲目的感觉至上里摒弃一切现实考虑因素。
庄栩鹊的目光透过眼睫微抬,穿过浓密纤长睫毛悄悄望向面前身姿如玉的陈家祯。内心承认他说的一番言语道理无穷,可身体背后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努力把她推往深重乳白浓雾的深处。
有一道来自命运背后的声音推着她,让她明知前路险关重重荆棘遍布也不停步,那声音仿佛紧箍咒般迷惑人心,下了蛊地钻进心窝最柔软娇嫩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