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和恐惧的气息同一时刻笼罩整间屋子,伴随陈宛钰冷静自持到几乎听不出波动的声音,徐徐传出:“好啊,随便你。”
两个字两个音节,一锤定音。尘埃落地,庄栩鹊失去所有气力跪倒在地。
她切断电话屏蔽那头的号码,整个人像小时候搬床不小心遗弃的布娃娃,头发糟乱脸色惨烈剧白。
待栩鹊反应过来,泪水不可遏制流满了整张面孔,随着窗外天摇地晃的妖风暴雨流得肆意放纵,她还把脸深深埋入枕头无声哭泣闹腾着这场闹剧。什么破天道!
还说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寺庙的大师又在哄她玩呢。
白白浪费青春心力,庄栩鹊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惹了老天,才要这样和她开玩笑,第一眼喜欢的男孩子竟然多年来一直持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轻蔑而低视地折磨着她付出的一腔真情。
天地辽远,空茫深夜,电闪雷鸣划过的瞬间迎来门铃嗡嗡的尖锐作响。
庄栩鹊手忙脚乱抽出玻璃茶几摆的纸巾,胡乱往脸抹了几下,顺着猫眼瞧了一眼,顿时无暇他顾,把手机对准自己好好收拾捯饬了番凌乱模样。
门外陈家祯的身影挺拔俊立,她可不能用最狼狈不堪的样子见这位追求他她的心仪对象。
她甚至心想,我一定要用尽冷淡的态度把刚刚受的委屈,一并转嫁到面前这名男人身上来,不然以她一人身躯真的难以抵挡那股汹涌难过。
门打开,陈家祯的脸从门缝中的阴影清晰显露,逐渐露出他白天那完美无缺的侧脸线条,“刚刚我们这栋楼的管家说打你电话没接,我来看看你。”说到一半顿了顿,他不由微弯上身仔细盯了几秒钟,“你的脸怎么了,哭过了?”
庄栩鹊麻木不仁擦擦脸蛋涸干的泪迹,嘴硬道:“才没呢。”
陈家祯睫此机会强势探入玄关,一不留神,他已经挤入大半个身形,逡巡屋内上下。
他的举动太过自然而无半分强硬冒犯,全身上下矫饰着一股关切的气质,表明他是以一种所受教育的绅士姿态闯入,唯恐眼前这位小姐以不速之客而指责他,脸上依旧带着貌似风度翩翩之色,眼神却如精准无误的鹰隼,迅速捕捉屋内一切静态和静止没多久的动态残景。
待望到沙发上泄气乱扔的手机,以及微亮还未熄灭的拉黑画面,他笑了:“这场大雨来得正是适合,连让我乘虚而入的时机也拼凑得刚好。”
大脑警铃被他这番富含深意的言语拉响,立时感到面前这位看似风度高雅的电影行业的新贵资本,实则对待女人也像他在事业上征战般的杀伐果决。
她是他的,一只势在必得捕猎的猎物,他想猎食的心潜伏多年在这恰到时机的雨夜膨化。
庄栩鹊,作为一个刚与“单恋”男友多年失恋了的年轻女子,本该义正辞严推开面前危险的英俊男人指着他的鼻子,喝他滚蛋以彰自己多年来正人淑女的教育。
黑暗中的大手一把撕开她被雾笼罩抓不住的那层帷幕,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个黑影被光线柔和描摹,宛如蚕衣脱落,那抹影子实际就是陈家祯举伞静立的真相昭然若揭。
赫然与眼前这条笼罩自己的浓影人形重合,把她某个遗忘的真正初见画面细细剥开。
庄栩鹊喉头鼓了鼓禁不住一跳,清脆短促啊了一声:“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我排队拿校服回去的途中借我伞的同学。”
陈家祯佯作叹气,实则戏谑:“我想这是个好开始,一个真正追求你并且让你彻底记住我的好开端。”他越靠越近,最后宛若密密私语,“你拿我当疗愈情伤的手段我也没关系,我离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太多太多年了。”
叹息声恰如熄火炉子里冰冷的鸡汤,在凝起一层细小浮物之际,散尽浑身修为尽力吸引他人怜惜。庄栩鹊被他气息吹拂的面部一阵颤抖,微微侧过长长细弱的颈子,轻声回应:“你太胡闹了。”
陈家祯笑了笑:“我已经借你的姨妈的口请你来拍电影,你拒绝了。也试过了工作的接近,可惜你油盐不进。如此之下我无路可选,只能以身入局了。”
庄栩鹊不由轻笑,沾过泪痕的那半边脸一提拉嘴角,便似拉起整块干燥皮肤令人龇牙咧嘴:“你这叫乘人之危。”
陈家祯微微凝住脸色,眉眼认真专注,“爱从来都是自私和占有,不是慷慨大方,更不是冷淡平静。如果你能接受,我也愿意奉献一场入室打劫的追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