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番只收了一个人的报酬...”
“实在是亏的底裤都没了!”
话音未落,祝云身形如猿猱般贴地突进,瞬间冲入黑山虎的近身范围,长刀横削,逼着黑山虎抬臂去挡,也挡住了他一部分视野。
然而祝云并没有要打掉他兵器的打算,长刀那般迅猛不过是障眼法,她用尽全身劲力将攻势停住反身一拧,长刀顿时砍在了黑山虎的手腕上。
手筋被砍断,真气无路再凝,铁蒺藜锤哐当落到地上。
祝云长刀右甩,直逼黑山虎脖颈脉门,黑山虎脚下快速腾挪,但仍然慢了一步,被祝云生生割断了动脉和喉骨。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黑山虎才意识到,祝云早就不是那个被他们天南海北追杀的小丫头了。
鲜血不断地从他口中涌出,黑山虎嗬嗬两声,终于气力散尽支撑不住倒地,口中喃喃道:“原来...刀势无常...才是无常刃...”
祝云将长刀收回,短刃也从黑山虎的肩膀上拔了出来。
她面容没有丝毫轻松,断臂的痛意后知后觉找上门来,银牙几乎咬碎,祝云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疼晕过去。
黑山虎来了,萧关月此时还在和那个什么住持鬼扯,他有危险。
萧关月,有危险。
靠着这个念头,祝云单手撑住,几个翻身下塔,顺手抓了一片叶子放在口中。
下一秒,尖利的叶哨声响彻九脊寺。
......
......
雨水顺着屋脊飞檐滑落地上溅起。
“关檀越,你着相了。”
“世间因果皆有定数,没有什么‘本该’一说。”
“这‘本该’,就是冥冥之中定下的因果。”
知空的声音如同世上每一个老和尚那般,潺潺如流水,平缓如炉烟,直沁到人心里去。
若非这样也不能当大师吧?
萧关月分神想。
烛灯的光亮摇曳,屋内的影子映得也一起抖动起来。
“‘定数’吗...”
“那今夜我在此面见大师,也是冥冥中自有定数了。”
萧关月粲然一笑。
知空大师垂下的眸子终于抬起来,望向对面,昏暗的烛光下,年轻人无疑是昳丽多姿的。
红的唇,白的颊,还有黑沉沉的眸,以及眸中散发的不详气息。
萧家人还真是世代如此。
知空大师想。
漂亮的皮囊下藏恶鬼。
连着他这个老和尚也变成面目可憎的罗刹了。
只不过,他是自愿入魔啊。
世间的百般诱惑,他还是没能参破。
知空咳了几声,枯老的身子如同朽木一样震颤。
忽然,佛塔的叶哨声破空传来。
萧关月唇角沉下,再转眼,已然面色冷凝似霜。
“大师今日见的故人...此时不会正在佛塔顶层抄经吧?”
知空大师没慌,依旧沉静道:“关檀越你,也很在乎佛塔顶层藏着的记录和经书吗?”
“我不在乎。”
“但大师故意相瞒,我就有些兴趣了。”
雨水渐渐小了,风却越鼓越瘆人。
小沙弥不知道自家住持和这位漂亮的檀越打什么哑谜,但也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氛围,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紧张的直咽口水。
“其实有几句话,您第一次来九脊寺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老和尚不动如山,睁着浑浊的眼看向萧关月。
“您的面相,实在贵不可言。”
“看着和我曾经见过的某位贵人十分相似。”
“想必您心中早有计量了。”
“萧檀越。”
与此同时,门外银光乍现,栓好的门锁崩裂,一道纤瘦的身影携着满身风雨袭来。
萧关月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背对着知空大师,澹澹开口。
“阿云。”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