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玩吗?”
“对。”方成锦点头。
网吧里太吵,说话听不太清,她就趴在他肩头,在他耳边恶魔低语,骗他说:“荣耀一点也不难,牧师很好上手的。”
方士谦是不玩荣耀,不是对这个游戏一无所知,荣耀绝对非常考验技术水准,治疗职业也绝对非常考验脑子,她就继续骗他吧,他一点也不苦,不累。
啪的一声,他拍掉她的手,没用多少力气,咬着牙笑:“骗我上贼船,你还有良心吗?”
方成锦眼睛亮亮地看他,脸上满是期待。方士谦说不了重话,觉得她像小狗,但特别邪恶。
无声地叹息片刻,他妥协了,起身去前台买了两张账号卡,一张牧师,一张守护天使。
“哇,富公哦,买得起两张账号卡。”方成锦小海豹鼓掌,“还是双卡双待嘞。”
牧师的账号卡率先被推入读卡器,方士谦叫她别贫了,来帮他取名。
牧师号被赐名为冬虫夏草,守护天使则叫防风。都是中草药名,方成锦说她所在的公会中草堂是个大药房,里面的ID大多是中草药。
她的魔杖流战斗法师名叫剪秋罗,因为初玩荣耀那天她的头很痛,极品二字ID又被占用,情不得已才在后面加了一个罗字,也巧,剪秋罗也是一种中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矛法号,是加入中草堂之后建的,方成锦把本草纲目翻了又翻,敲出“续随子”三个字,满意得不得了。
出乎方成锦意料,方士谦上手还挺快的,奶人奶得很准,时机恰到好处。
或许是因为兄妹间本就心有灵犀,防风和冬虫夏草总能跟上剪秋罗的脚步,治疗术的白光适时闪动,他永远守在战斗法师身后,寸步未退。
思索一会儿她又释怀了,毕竟她们是双胞胎,妹妹有游戏天赋,哥哥聪明点也正常。
鉴于方士谦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治疗,方成锦郑重地向他保证:“我会保护好你的。”
“是吗,我好感动啊。”方士谦说,语气毫无平仄。
两人在网吧待了一下午,长时间地注视屏幕,让他的眼睛微微泛起酸涩,他摘下耳机,缓缓地眨了眨眼,随后侧过头。
妹妹的脸庞冲入视野。她总是在他眼前。
方士谦抽出账号卡,率先站起来,懒洋洋地倚着电竞椅问:“该回家了吧?想好怎么跟咱妈解释你那头毛了吗?”
身为女儿,方成锦最不敢直视的就是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是女人这辈子最恐惧看到的东西,而母亲的赞扬,是女人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
她缩了下脖子。
她是女孩儿,母亲自然对她寄望颇多,指望她出人头地,成龙成凤,但又有些微妙的宽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叛逆很正常,不爱学习也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女孩儿后劲儿大,总能赶上来。
想到这里,方成锦又能抬起头了,嘟囔着说:“现在是假期啊,妈妈不会怪我的。”
真的吗?存疑吧。方士谦想着。
“而且不是还有你吗?”她看向哥哥,双眼再一次亮起来。方士谦叫她不要再用眼睛打双闪了,很诡异。
方士谦比方成锦乖得多,兄妹俩简直形成了一种对照组,尽管方士谦认为他也不算什么优等生,主要原因在于任何人跟比格相比都会显得很乖,全靠妹妹衬托。
忙于应酬,母亲向来晚归,回家的时候只见父亲坐在沙发上,餐厅飘来饭菜香。
“玩够了?”方父说,“去洗手,你们先吃吧,妈妈今晚不回来。”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眼方成锦的七彩头发,于是蓦然一顿,瞳孔颤抖起来。
方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震撼地闭上了眼,试图重启。
很可惜,他失败了,眼前这头彩虹小马显然正是他的女儿……他的表情一寸寸地凝固了。
方成锦开朗地大笑起来,“爸,我鬼混回来了!”
方父看似愣在原地,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妹妹不死哥哥,趁爸爸还在转CD,方士谦远离战场,无声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