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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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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会从容地面对孙哲平,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对方成锦说别玩得太晚,早点回家。

方成锦懒洋洋地搂着孙哲平,姿势散漫无忌,总是潇洒。她扭头跟方士谦报备,说着晚上的安排,说约会要去哪儿。

考虑到兄妹口味相近,方成锦喜欢的餐厅方士谦也不会拒绝,孙哲平又问了嘴,“你来不来?”

当然,他知道方士谦不会来。

说话时牵动嘴角,方成锦盯了孙哲平一会儿,目光锁在他脸上,忽然往下一勾他的脖子,孙哲平顺势俯身,她就咬了他脸颊一口,留下一个浅浅齿痕,完后哈哈地笑。

“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爱好?”孙哲平有点无语,但看着她的样子,顿了几秒,也跟着笑。

方士谦收回视线。

分不清是真笑还是假笑,他也挑起嘴角,随后平静地拒绝了她们的邀请,说:“家里总得留个人吧?”

“那你要好好看家哦!”方成锦嬉笑着说。

方士谦面色如常地吐槽:“你哥又不是狗。”

她最后抱了一下哥哥,拍拍他的后背,带着孙哲平离开了。

他目送她离开,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久久不能移开眼,直到方成锦忽然回头。

就像是双胞胎间某种虚无缥缈的心灵感应终于生效,她回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发烫,声音紧跟着传过来。

一生中成百上千次回眸,他永远在原地苦苦等候。

“真走啦!”方成锦用力地挥了挥手,“等我回来哦!”

方士谦慢她半秒,也眨了眨眼。

“知道。”他说。

他开始习惯目送她,不去追赶。习惯看着她牵别人的手,习惯等待她回头。

他开始习惯在家等她,听到门锁解开的声音就走出房间看向门口,习惯听她叽叽喳喳,说孙哲平前天惹了她,昨天她们吵了架,今天在竞技场化干戈为玉帛,明天不知道要去干嘛。

那哥哥该怎么办呢。

孙哲平孙哲平孙哲平,说来说去都是他,这个名字为什么非要牢牢和她绑在一起,他只觉得好多余。前程锦绣,谦谦雅士,她们的名字才该放在一起。

心情不好的时候方士谦就去看户口本,看见她俩的名字写在同一页,他又舒服多了。

方士谦没意识到,方成锦其实没怎么提过孙哲平,至多不过一两次,她很少提及恋爱,更多是说游戏。

方成锦的原话是:孙哲平说落日猎人在奥玛尔山刷出来了,一堆人凑热闹,我们要不要去?

方士谦听到的:孙哲平……我要去!

恋人和家人她永远分得清,孰轻孰重很分明,是他太过在意,才总是抓住不放,她说一次他能记一辈子。

他总是害怕失去她,没想过方成锦有手有脚,只要她不想走,十头牛来了都拉不动她,方士谦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他预设了一个将要隔开他和妹妹的假想敌,这个人未必是孙哲平,从小到大其实有很多人,方成锦跟谁好他就朝谁皱眉头。

当然,方成锦鸟都不鸟他,该跟谁玩还是跟谁玩,在学校玩朋友,回家玩哥哥,并不理解他为何时常双眉紧锁,她只说:哥,你这样容易长川字纹。

方士谦紧急展眉。

春天已到来,下过几场绵绵的雨,空气仍有些潮湿。吃完饭,方成锦和孙哲平开始溜达,避过路上的水洼,相依的身影在水中一闪而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俩都有网瘾,聊来聊去还聊荣耀,说到职业联赛真的要开打了,官方正在走流程,火热加载中。

听说北京本地要组建两支职业战队,正在火热筹备中,她们其实都挺有兴趣,方士谦也一样。

但兴趣和职业是两码事。以及,半路辍学去打游戏?总感觉会被家长打断腿,还得再观望下风向。

她们走到路灯底下。

满街路灯一同亮起,蜿蜒成一条发光长河,场面其实很壮观,沉寂到喧嚣,一瞬而已。

暖黄的光泼向脸庞,降落在睫毛,在眼下聚成一片小小的阴影。

地面上,她们的影子也连在一起。

“我看过规定,说是成年才能去打职业。”孙哲平说,“夏天开赛,你生日晚,要么等冬季转会窗出道,要么再等下一赛季。”

没影的事,不耽误她们俩随意畅想,方成锦说:“那我们做队友呗,三年抱俩奖杯,冠亚双全,最好也像球赛一样弄个大满贯,最后圆满收官,成为网游里的神秘传说。”

说得还挺有模有样。

她谈起荣耀的时候,神情总是异常鲜活,街灯倾泻下的光将她的瞳孔点燃,里面似乎有火苗活跃地狂跳。

那双眼亮得惊人,如同明剑淬火,孙哲平便略微凝神,望入其中,她察觉到他在看,便停住了话音,忽地一顿,“看我干嘛?”

孙哲平笑了,没正面回答,反倒说:“猜猜看。”

“懒得猜。”方成锦跟他套娃,“那你猜我在想什么?”

她没有给他猜测和回答的机会。

“过来。”方成锦说。她拽着孙哲平的衣领,要他向她俯首,他顺着那力道低头、靠近,她用另一只手攀上他的后脑,微微向下压,把他的嘴唇送向她。

在这儿自己取餐呢。孙哲平想说。

但他的口腔已被她侵占,她入侵的架势又太霸道,堪称蛮不讲理,因此没能说出来话。

先舔一舔,再咬一咬,最后挤进唇缝去勾他的舌头,流程像吃奥利奥。剖开彼此,把每根神经从头嚼到尾。

额头碰额头,鼻息融着鼻息,春雨含潮氤氲飘荡,呼出的温热气流交织在一起,直到气喘吁吁。

春烟已醉。

她放开他,眼睛还是那样亮,给出迟来的答案:“我想亲你。”

“说晚了。”孙哲平一下笑了,这次换他拢住她的脸颊,慢慢地凑近。他低低地说:“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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