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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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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张开,越拉越大,她在后头对他笑。

那笑容灿烂到能够刺伤眼球,闪烁着针尖般的细芒,或是扎进心脏,或是一寸寸地缝补,大多数时候两者都有,可以同时进行,结合出飘渺的苦涩,空虚的酸痛。

思绪骤然惊断,长久徘徊在心头的云雾也被短暂驱走,方成锦使唤他:哥哥陪我下楼买饮料。

她自顾自去牵他的手,方士谦任劳任怨地跟她走,还要揉着头发,假装他有多么日理万机,好像他有多不耐烦,但最终和妹妹十指紧扣,分不开,赶不走。

已经入夏,连晚风都不再清凉,离开空调房,后背顿时爬上一层稠稠的热,她们却还是紧挨着走,方士谦不想放手,直到方成锦终于敌不过那股热潮,猛地甩开他的手,先他一步快步走进便利店。

手中蓦然一空。

方士谦一怔,目光垂落到空空如也的掌心。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习惯。但或许在她的目光首次从他身上移开的那一刻,从她谈第一场恋爱的那一天起,他就应该习惯。

但下一刻,至多不过几秒,他脸颊忽然一凉。

妹妹从便利店跑出,掀起一阵小小的风。

风吹青云,心幡齐动。

为何心分明无意动,却总蠢蠢欲动。

冰凉的易拉罐贴上他脸颊,方成锦弯起眉眼笑,夜色把她的眼眸照出朦胧的光,“你走得太慢啦!在发什么呆呢?”

他就想,会不会一辈子都这样。

方士谦盯着那双几乎和他一模一样、只有细微差别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明明是你跑得太快了,还好意思说我慢?小马驹似的。”

停顿和动摇都无法计数,“一会儿”这样的形容太过模糊,无法计量具体时间,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沉默了多久。

那时间会不会足够漫长,足以让他溺死在她眼中。

这匹飞驰的骏马,这只迎风翱翔的飞鸟,她一定会去更高更远的地方,随心所欲,自在逍遥。

他是她蹄下狂奔的草原,是她短暂栖息的枝头,她是落花他是流水,一生只运送她一程。花落不闻流水声,她离开的那一刻会不会带着他的灵魂一起奔走。

双胞胎被劈成两半,他的一半生命,早就流淌在她的血管之中,随她的脉搏一起跳动。

大概是他出神太久,方成锦眼珠子一转,坏点子浮上心头,她决心搞他一下,后退几步,小跑冲刺,猛然扑到哥哥背上,方士谦下意识背起她,接住她,负担起她的重量,托着她的腿弯,回头骂:“靠啊,搞什么突然袭击,我看你又疯了!”

回头那一瞬,恰好擦过彼此的鼻尖,如同流星相撞。

“什么叫‘又’啊!”她在他耳边张扬地大笑,声浪拍过来,笑声吵醒了感应灯,灯光化作眸光,在她眼底盛放,又要将他刺伤。总是这样,那种绵绵的甜,密密的痛,他早都习以为常。

那两道属于她们的影子已合二为一,融化在地面上,渗透进月夜里,他背着妹妹走回俱乐部,妹妹侧着头,在他背上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旋律和喧嚣蝉鸣混合在一起,合奏一场交响乐,未成曲调但有情,竟然微妙地契合。

气流打在他的耳廓,扫向脸庞,在这个夏夜里不断升温,将心弦烧热。

她唱歌有点跑调,又是粤语歌,方士谦听都听不懂,翻译不出来,便抽着嘴角问:“什么叫‘香菜竟不合鸡肝’?”

方成锦说他好笨,唱的是“相亲竟不可接近”呀!一生所爱,你都没有听过?

方士谦真服了她了,不会说人家那方言就别说,学得四不像,多招笑。他呵呵一笑,“那‘学习哈哇干果黑不黑’又是什么?”

她想了想,“谁是夏娃禁果吃不起。”

他神色微动,停顿半秒才迈出下一步。方成锦全然不知,只顾着对他指指点点,“你又不是广东人,怎么知道我说得标准不标准……”

“哎哟,”方士谦让她别说了,“咱们北京孩子要脸。”

她的笑声散落一地,方士谦和她一起翘起嘴角。

九月常规赛开始,林杰带她们去看了人生中第一场比赛,这也是荣耀史上第一场职业联赛,多组并行,同时争锋,微草的对手是皇风,决战赛级老北京之巅。

方成锦见到了传闻中的另一位女性选手,皇风的守护天使,祁温。

祁温显然跟秦至臻关系挺好,两个姑娘场上厮杀,场下却抱作一团,比赛结束后在选手通道相见,一碰面就挽着胳膊牵着手,秦至臻跟方成锦解释说她们在网游里就认识,结果一人去了微草,一人去了皇风,反倒成了对手。

她又给祁温介绍方成锦,“来,看看,我们下赛季预备出道的新人。”

方成锦故作严肃地跟祁温握握手,还没成年,硬要跟小大人似的,把她逗笑了,笑完又问,“玩儿的什么呀?”

“战法。”方成锦说,“跟一叶之秋一样。”

其实不一样,她是双卡双待,一叶之秋是单纯矛法,但他打得很猛,操作并不华丽绚烂,却带领着嘉世漂亮地赢下首战。

高山当前,少年绝不望而却步,从来没什么高山仰止,方成锦想的只是:我会和他一样,或者更好。

“哦,叶秋。”

说到这茬儿,两位女性前辈又聊了起来,秦至臻说:“你看嘉世的记者招待会没?叶秋没露脸啊,她们老板说叶秋不接受采访呢,不得叫人说是小牌大耍?”

“谁知道,咱们这比赛刚起步,关注度也没那么高,哪儿那么多人抓着瞧,都跟看猴儿似的。”祁温说,“你要真好奇,就去问茗茗呗。”

她说的是嘉世的神枪手,苍天的操纵者夏茗。

第一赛季统共就出道三个女选手,名单一出来就开始私下联络,抱成一团。祁温笑了,看着方成锦说:“等小方出道,我们就能凑齐一桌麻将。”

“也不行啊,”秦至臻颇为遗憾,在那儿扼腕叹息上了,“茗茗在杭州,咱们在北京还是三缺一,除非嘉世客场来北京。”

到最后仨姑娘一起唏嘘上了,嘴里纷纷念叨着:再来几个,多来几个,方成锦更是开始闭眼许愿,在场馆里寻找起许愿池,但显然,她只能找到红十字募捐箱,掏了掏兜,还真有几张纸币,干脆全塞里了,求南丁格尔女士庇佑。

祁温又被逗笑了,她是玩治疗的,有事没事还真应该拜拜南丁格尔。

两边的队长把她们领走了,互相打了个招呼,就此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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