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似笑非笑。
“那得看我有什么。”叶修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本人基本上也是一无所有。”
他立刻遭到反驳,方成锦说:“不是还有座冠军奖杯吗?”
叶修深表遗憾,“奖杯属于战队财产,不能私有啊,再想想?”
他几乎以为她要对他发难了,却未曾想到,她只是说:“那你说我打得怎么样?”
狮子小开口?狮子没开口。叶修又笑了。
“能想到切吴雪峰,你也挺聪明的,多少人都看不见他呢。”他说,“但是,这不是还有我呢吗?输给我,不丢人吧?”
“哈。”
方成锦也笑了,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句话,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今日的无名之辈,来日未尝不会名震天下。
“嗯嗯,燥候。”他随意回答,又说,“你嘛……还嫩着呢。”
方成锦批斗他,“情商太低了,给我换个说法!”
哦,高情商。他点头,思考起来,“嗯……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这样说怎么样?”
她冷冷地端视他,眼中迸发出野蛮的狩猎欲望,动物性很强,那双眼睛锋利得像刀,他今生都不会忘。
叶修都怕她要空手撕了他,便想: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休息室空间太小,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哎,别那么看我嘛,还没说完呢,你学习能力很不错啊,能融入我的节奏,跟我打那么久。”
他又补上一句,方成锦为此眉开眼笑,友善不少。
到这一步,基本已经谈妥了,叶修便招呼她往外走,两人离开场馆在路边打车,聊了一路,方成锦斜斜倚着车门,脑袋靠着车窗,颠簸间忽然说:“不怪我认不出你,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最多是气质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叶修问。
“叶秋比你正经得多。”方成锦思索着说,“亲他的时候会脸红……你那天脸红了吗?”
叶修又开始突发恶疾了,无奈道:“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好吧。”她扁扁嘴,不说了,眉梢又拧起来,夜光洒在脸上,忽明忽暗,流耀含英,朦胧而冷锐,平白生出几分距离。
她是不说话了,却转过头看他,眸光凝在他脸上,静定片刻,空气也随之陷入沉寂,直到她忽然开口,沉寂便被刺破,“你长得还挺水灵的。嗯,叶哥水灵。”
“嗯?”叶修微微一顿,过后才说,“呃,谢谢?”
只说这一句,此后无话,但还在看他。霓虹灯的影子转瞬笼罩他的面庞,投下绚烂微光,方成锦凝视着这张脸,一寸寸地细细打量,眉峰到鼻梁,唇珠到唇角,含笑又上翘。
见她在看,那双唇又稍稍一动。
软软的嘴巴,薄薄的唇肉,微微下垂的狐狸似的眼尾,讲起话来上下滚动的喉结,从颈部向下蜿蜒、将要滑落至锁骨的线条。他没有好好系扣子,统共三颗,开了两颗,衣领随意地敞开,现出一小片白皙肌肤,简直引人去看。
明明是和叶秋一样的脸,为什么看起来却是两模两样。
方成锦想了想,没想通。
很快到了约好的团建地点,下车前叶修三令五申,叫她千万别说漏嘴,想了想又说:“说漏嘴也没事儿,就当你普通话不标准。”
修和秋没差多少,就当她念他名字的时候打了个突兀的喷嚏,又或者说话漏风。
“说谁普通话不标准呢?”方成锦用胳膊肘捅他,语气凉凉的,“我警告你,你有把柄在我手里。”
出租车在道边停靠,她先开了门,掌心搭着车门,站直了,微微低一点头,居高临下地看他,浸满锐意的眉挑了起来,似笑非笑。
那么高的个子,这种角度看人还真有点压迫感,叶修麻溜从车里钻出来,恭恭敬敬道:“得嘞,您先请。”
她们就这样有了一个小秘密。饭局上,秦至臻拉着方成锦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胡诌说自己脸盲,认错人了,又趁机抹黑叶修,说他真是大众脸,认错了也不怪她。
大众吗?秦至臻心说这事儿存疑吧,小叶队长真挺水灵的,其实只要人年轻……
叶修的身份之谜,方成锦连方士谦也没有告诉,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我脸盲,他大众,我们不打不相识。
方士谦眉头锁起,将信将疑地问:“那他单独和你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却蓦然倾身凑近,指尖按上他的眉心,他未曾料到,为此睫毛微动,轻轻颤了一下,如蝴蝶惊翅。
方士谦抿起唇。
那些蹙起的纹路被她细细抚平,方成锦避而不答,只是若无其事地笑,“都说了这样会长皱纹,等年纪大了要打多少除皱针?中国男人我劝你一句话,别让我们女人彻底放弃你。”
方士谦一时气结,“你不能盼你哥点儿好?”
方成锦哈哈大笑起来。
双胞胎看双胞胎,别有一番见解,叶修自认他和叶秋也挺亲的……吧?但显然不如眼前这对兄妹亲密,难道就因为方成锦是妹妹,而叶秋是弟弟吗?
唉,年纪轻轻的他,也是妹弟双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