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他没有别的意思,林敬言真的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哥哥。二期里他年纪算是最大的,自认要比同期们成熟一点,也总是能够留意到她人的情绪,遑论方士谦此刻的脸色实在是不加掩饰。
“有吗?”
她们挨在一起蛐蛐咕咕,方士谦在后头咬牙切齿,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人设好像变成阴湿男鬼了。
方成锦回头看了眼哥哥,他脸色确实不好,便小声和林敬言说:“来的路上晕车了,可能水土不服。”
但她们也去杭州打过比赛,江浙离得这么近,那时候都没有水土不服,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南京可能克方士谦。
方成锦真心希望这种水土不服不要影响他明天的发挥,千万不要向呼啸屈服啊!
林敬言轻飘飘地开着玩笑:“刚请你们吃过饭,转头就想着怎么打我。好心当做驴肝肺,我有点伤心了。”
他讲话慢悠悠的,方成锦就去学他说话的腔调,语声放得又轻又慢,尾音拖长,“现在的年轻人都太弱了,要知道老一辈那会儿都没有细胞核,想当年摆着鞭毛嘬两口海底热泉都美得不得了哦,方士谦你快反思吧。”
方士谦不想反思,只想原地圆寂,动了动嘴唇说:“别贫了行吗?”
方成锦冷傲退兄长:“不可以,爱贫才会赢。”
叶修那张嘴也很贫,所以他拿到了冠军。方成锦坚信爱贫嘴的选手事业运不会差,把这事儿跟叶修说的时候,他一点儿也没挣扎,很坦然地接受了。
方成锦捏着他的把柄,叶修对她是百依百顺,夏茗看了惊呆,吴雪峰怀疑他被人夺舍,苏沐橙看多了甄嬛传,在他耳边念台词:即便你和方成锦没有私情,那你对她就没有半点私心吗?
“跟谁学的……”叶修无奈。
私心?有啊,她都抓他尾巴了,叶修当然有私心,希望她放他一马。
不比赛不训练的日子,方成锦就忙着在竞技场卖力耕耘,正如今日。吃完饭回了酒店,方士谦回自己房间装死,看他那有气无力心思深沉的样儿,方成锦也不想搭理他,干脆来一把刺激竞技场。
一个人单打独斗好无聊,她把叶修摇了过来。
这是常事,叶修经常被她抓来做苦力,要么和她1V1,要么陪她打2V2。
要论策应,方成锦无疑是一把好手。战斗法师从来都不是打辅助的职业,杖法矛法都是如此,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很擅长策应,把近战攻坚手玩成硬核辅助,团队赛能开团能配合,个人赛能单打输出。
至少这一刻,叶修和她配合得很舒服。如果不是确信她不可能离开微草,离开北京,他都想挖她来嘉世和他并肩作战了。
说不定还能买一送一,挖了个方成锦,方士谦也会跟过来,好划算的买卖。
可惜,作为输出核心,杖法的爆发力远远不够;让她做副攻、给林杰打下手,对她来说又有点屈才了。
林杰的能力并不出众,这在联盟中不是一个秘密,不少人都会提起,并为之扼腕叹息。他是一名很好的队长,品德足以服众,甚至有人调笑他说,他是把荣耀技术献祭给人品了。
当然,说归说,闹归闹,要是黑子敢拿这事儿喷林杰,那他们就死定了。方成锦没少用小号在网上冲锋陷阵,有一次差点手滑切到大号,险些被罚款。
“王不留行换个操作者,对你来说可能更好。”叶修说。这是实话。
实话不中听,方成锦也不想听,知道难听就别说嘛!
那时候她们在打双排,她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立刻杖尖一转,不顾对手,只管用法杖痛击叶修的屁股——痛击的是他的战法小号,方成锦严肃声明,她没在现实里摸过他屁股。
“哎哟。”
同队伤害豁免,明明一簇血花都没有溅出,叶修却还是假模假样地叫了一声,“下手这么狠呢?”
“对付你,多狠都不够。”方成锦还生着气,冷冷地哼出两声,话音里渗出隐隐的寒意。
“祖宗,别闹我了。”他说,“对面那拳法家的大招都快甩到咱们头上了,行行好给人个痛快吧?”
她这才勉为其难地提起法杖,两记蛟龙出海同时拍出,步调一致,时机刚好,如同两头意念合一、同时向前的虎豹。
叶修心头一动。这回,语气带了点认真,真心实意地说:“你看,辅助的人越强,你上限就越高。”
“可是队长就是最好的。”她坚持道,唇瓣微微抿起。
“但他不是最强的。”叶修说。
“你就是想挖我去嘉世吧?”方成锦拧眉,“小小叶修,我警告你少跟我耍花招,我已经看穿你了!”
小小叶修从善如流地回答:“哎,这话说得……我哪儿敢放肆啊?”
他在宿舍里打游戏,没戴耳机,开着外放,一般路过的苏沐橙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接了一句:“不容你放肆,你也放肆多回了呀!”
“沐橙……”叶修又无奈。
双排的次数多了,方成锦也和频繁出现在背景音里的苏沐橙熟悉起来,知道叶修不光有双胞胎弟弟,还有一个无血缘的妹妹。
先前那点恼怒一扫而空,她很快亲亲热热地叫起来:“沐橙快来,给你个任务,待会儿我们要打1V1,对局开始你就帮我踢掉这家伙的网线让他掉线挂机,好不好呀?”
苏沐橙犹豫起来,但只犹豫了两秒,就笑眯眯地向方成锦倒戈,“好呀!”
“啧啧,胜之不武。”叶修摇头叹息,嗓音里卷着几分笑意。
“还敢笑呢。”方成锦的语声又冷下来。苏沐橙就紧跟着小声重复:还敢!
她素来爱笑,然而喜怒无常,简直有做皇帝的天分。只是喜眉笑眼的次数更多,一旦冷下声线便让人格外不适应,叶修已经能想象到她攒起的眉,浓黑而郁沉的眼,唇线一定绷得很直。
他揣摩着圣意,问道:“那我不笑了,哭两声给你听?”
“我要吐了。”方成锦说。
苏沐橙也配合地哇哇几声,假意呕吐起来,方成锦连忙谴责叶修,“看你把我们孩子害成什么样儿了,必须赔钱,赔得你倾家荡产!”
“嗯,很可惜。”叶修泰然道,“我根本没有家产。”
他又看了眼身后的小恶魔。沐橙坐在他床上,小腿一晃一晃,见他看过来,便笑眯眯地回望,还伸手比了个耶,用口型说:倾家荡产哦!
方成锦尚在兴头上,要求一个接一个,明知不可能实现却还要拿来逗乐,“让沐橙认我做姐姐,或者把一叶之秋给我养,要么把冠军奖杯送我……”
“不是已经是成锦姐姐了吗?”他笑着说,笑得很懒散。
方成锦立刻闭眉合眼,好像要去西方极乐世界享福了,“姐姐什么的,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恶心。”
“啊,好受伤。”叶修毫无波动地说,苏沐橙又笑他:装可怜就装得像一点嘛,说不定成锦真的会信的呀!
“不好意思。”方成锦语气凉薄,“我早知道你是狐狸变的,没有相信叶狐狸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