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而窒息,为她而溺死,或许也是一种快感的来源。他甘之如饴。
“我还喜欢你。”孙哲平直白地说。
这话如一颗惊雷突兀扔出,却没人感到意外,神色俱是平常,方成锦的态度很坦荡,语气写满理所应当,“哦哦,应该的,你品味还怪好的,我也很喜欢自己。”
不喜欢她才奇怪呢,那样的话就太没品了。她能够很爽快地接受她人的好感,但,仅此而已,大多时候不必要回应。
他动了动嘴角,一丝笑意无声地泄露,接着问:“你呢?”
“我不确定。”
这一次,方成锦说。
她思考了两秒,像是在犹豫,随后很认真地一一说起:“下意识多看你,偶尔会想起你,有时候会想咬你……现在就有点想咬。这算喜欢吗?”
这些事情,她向来搞不太懂。她的喜欢好像太浅薄了,不意味着任何深层的情感链接,或出于一时兴起,或出于进食欲,可能和激素波动也有点关系。
来去如潮起潮落,突如其来,走得也快。她的兴趣,她的情绪,乃至她这个人,都是如此。
无法捕风,无法追潮。
然而,即便稍纵即逝、即便仅有一瞬,那样的犹豫,已是一丝丝不可多得的真心,一份或曾真实存在过的悸动。
真心最要紧。
“那就是‘有点’。”孙哲平低下头笑,“有点就行。”
“嗯,一点点吧。”
方成锦说。当然,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绝对不会谈异地恋的。
所以,说到这里,已经可以了。
言语停在这里,行动上却不是。孙哲平不会止步,事在人为,“有点”当然能变成“很多”,只要他的手段足够。
异地恋是不可解的难题,孙哲平无法从昆明跨越到北京,不能坐飞机通勤。但只要她心里还有他,哪管什么南北两地,东西流水。
对视那一刻,距离都清零。
他同样是一名耐心的猎手。
与此同时,这条路也走到尽头。
微草暂住的酒店近在眼前,远远地,目光穿透大门口的玻璃门,方成锦看见哥哥在酒店大堂来回踱步。
方成锦双眼倏然亮起,她迅速地告别孙哲平,“就到这里吧,我看到我哥了,先回去了——”
想了想赛程安排,又说:“明年再见吧!”
第三赛季的常规赛后半程,两队才会再次相遇。假如不指望赛程,那就要等到春节休赛期。
不过据说今年金主席要搞什么改革开放,年底要办新活动,目前还没搞清楚具体形式,地址也没选好。
大概率是在杭州,因为嘉世是上赛季和上上赛季的冠军,活动场地很可能选在嘉世主场。
即便不考虑这些,想见也一定能见到,孙哲平又不是不会买飞机票,只是无法太频繁而已。
“再见”。这两个字尚未脱口而出,方成锦已经跑走了,这一次目送她背影的换成孙哲平,他看着她冲进大堂,似乎叫了一声哥哥,于是方士谦睫毛微动,循声望去。
花不尽,月无穷,她撞进他怀里,闯入他眼中。
“慢点。”方士谦按着妹妹的后背,轻轻地垂下眼眸,“我又不会跑。”
“长腿的东西都会跑啊。”方成锦笑嘻嘻,从他怀里抬起头,又转过身子看向酒店门外,孙哲平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看到了,于是点头,挥手,转身离开了。
方士谦问道:“玩得开心吗?”
“探讨了一下人体工学。”方成锦一本正经地回道。
“说人话。”方士谦白了她一眼,她却笑起来,眉弯如月,然而不再答了。
不答就不答,方士谦也不追问,犹自环着妹妹的肩,一步一步走向电梯间,“玩得这么晚,亏你还知道回来。”
楼层一层层地往上跳。
“我不回来你又要闹了。”方成锦说,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哦,王杰希也要闹,他不非说咱们有门禁吗?听他鬼扯。”
“嗯,听我鬼扯。”王杰希说。
“哎哟,你还敢承认!”方成锦大怒,怒到一半忽觉不对,“你怎么在这儿?”
电梯门张开,面前赫然是王杰希那张脸,神色平静,略显困倦,额发柔顺地垂落,仍有几丝零星水汽挂在鼻梁,依附着润白的肌肤,唇间是薄荷的味道。
他似乎刚洗漱完,美男出浴似的,还挺小清新。
方成锦暗暗道:什么美男出浴,她看他是奶牛猫出笼。
“接杯水。”王杰希神色不动,展示了下手里的水杯,他要坐电梯去酒店的自助饮吧。
双方是狭路相逢,意外巧遇。
“哦哦哦哦,”方成锦敷衍两句,“你慢接,哥我们快走。”
谁知王杰希也问:“今晚玩得开心吗?”
一个两个都问这个问题,你们是复制粘贴的还是复读机?方成锦不胜其烦,她最后那点耐心都给方士谦了,轮到王杰希已是所剩无多,“开心,开心死了。”
至少他没问她怎么才回来,幸亏他没把那些不成文的队规拿出来说,不然方成锦又要小发雷霆了。
但不管了,她瞪了王杰希一眼,把他留在原地,拉着哥哥就往房间走。
王杰希又觉莫名其妙:他又怎么惹她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加入比格受害者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