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锦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系完安全带又启动车子,目不斜视道:“转人工,没听懂。”
“再看收费,你说的。”王杰希神情不变,“我这算是提前缴费了。”
预售定金是吧?她立刻说:“大言不惭,哪儿来那么多歪理邪说?”
但他镇定自若,眉头都不动一下,竟欣然接受了,还说:“教训得是。”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没脸没皮,这王杰希是纯种坏猫来的!
待会儿就把他塞超市推车里,让他体验下幼儿时代的懵懂回忆。
可惜,王家有男初长成,正所谓男大十八变,十八岁的王杰希四肢修长,已经不能再扎进购物车,方成锦大失所望,扼腕叹息,王杰希很明智地没有问她到底在叹什么,只是主动推起车,先去买水果。
方成锦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的确像从前一样。那时初入微草,她也是这样,总是走在他前面。
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看他有没有跟上来,被他发现,两人四目相对,她就摆出一张正直的脸,说担心王杰希小朋友走丢。
知道这是玩笑,王杰希干脆顺她的意,随她去了。他只语气平平地说:“我成年了。”
“男人至死是少男。”她老气横秋道,“少男,你走丢了我会很难办。”
王杰希只好又委婉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凝眸与她相望:“我的智力也没问题。”
那双眼太过平静,方成锦盯了一会儿,兀然生出一种破坏欲。想搅碎这汪湖泊,将翻涌的风雨灌入他眼底,想见他失神错愕,或许也是人之常情。
她仍盯着那张无风无波的脸,那段秀气挺俊的鼻梁,凝视的时间不算短,他也在看她,眼神静静,似乎有些困惑,没明白她为什么看了这么久,因此喉结微动,旋即抿起了唇。
薄薄的,淡淡的,那样两瓣嘴唇,一旦被舔舐、吮吸、用力触碰,一定会涌起鲜艳的血色。
肌肤也是一样。那么洁白细腻,依稀可以看到纤细游走的血管和青筋,倘若啃咬,必将留下难消的痕。
蓦地,她用牙尖轻轻磨了磨唇肉。
错觉吗?王杰希忽觉后颈发凉,如今虽然已过寒露,却没有多少浓重的寒气,又是身处室内,冷不到哪儿去。
这股突如其来的、细针般刺入肌理的料峭,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伸手从货架上拿了盒杨桃。
来的路上,方成锦在那儿可汗大点兵,各色水果念叨个遍,杨桃恰在其中,他记下了。
说那么多遍,很难不记得,遑论他本就是有心之人。
王杰希伸手把杨桃塞进购物车,方成锦又有新玩意儿看了,视线就去追他的手掌,一路辗转游滑,从裹着腕骨的那片皮肉再到手背凸起的肌腱,最后向指尖溜去。
白皙肌理,浅浅脉络,关节处的骨头格外分明,顶着皮肤,缓缓展现几分青涩的风情。
视线若有实质,如一尾游鱼,她这样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瞧,迟迟不肯放松,王杰希很难不察觉,那只手便顿了顿,收手后问:“在看什么?”
方成锦素来不屑于遮遮掩掩,直接答道:“看你。”
她太直白,王杰希反而又是一顿。唇瓣动了动,他静了一会儿,才道:“看出什么花样了?”
“有点好看。”方成锦回答,想了想,又改口,“……好吃?”
这样的话,理应显得轻浮、轻挑。但她的眼神和语气都太真挚了,像是随口一提,偏偏又是再坦诚不过的真心话,直勾勾看向他,眸光不曾晃动,始终附在他身上。
说话的时候看着人的眼睛,这样比较礼貌嘛。
可她实在看得太久,说完话也没移开眼,因为在等王杰希回话,王杰希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回什么话:她都把他评为美味小点心了,难道要他说谢谢惠顾?
他只是沉稳地说:“还想买点儿什么?”
光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方成锦忘记美味小点心,转而去关心美味大水果,“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看看百香果。”
“好,我在这儿等你。”王杰希说,看她渐行渐远,终于垂着眉舒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又拨开耳畔的发丝,屈起手指去触碰耳垂,捏了两下。
……热的。
不过,还好鬓发掩着耳廓,没有让她发现,不然又要调笑个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