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搭理他,他一会儿又要跑来敲王杰希的门了。
方士谦是真的会杀到门前,似笑非笑地倚在墙边,朝她们斜来冷冷的一眼。
前几次就是这样,门前投下一道阴影,正是方士谦,他笑着说:“歇着呢?”方成锦就连忙把王杰希身上的被子裹紧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兄妹间的边界线正被寸寸蚕食,愈发岌岌可危,只是觉得他好像管得越来越宽了,该不会是大爹瘾犯了吧。
虽说长兄如父,但方士谦不能真的做大爹啊!方成锦对此是很不满意的,她不喜欢那种类型,她觉得妈妈的眼光就很好——爸爸在外是上得厅堂的男强人,在家又能洗手做四菜一汤。
当然,谈恋爱的时候,方成锦只会觉得这种类型寡淡无味。恋爱还是要讲究新鲜感和刺激感的嘛。
王杰希很平静,但方成锦不讨厌他这一点。管他是什么静水活水,她都要在湖面掀起滔天风浪,欣赏涟漪摆荡,水影摇碎,这样才有趣啊。
方成锦懒得理,应付方士谦的事自然就交给王杰希。事实上,他也无心和对方纠缠,于是只淡淡说了一句,“这些事不用她操心,也不劳你费心。”
然后他低眸看向她,睫毛垂下来。刚做完,神情格外懒散,嗓音还有一点点哑,王杰希轻声问道:“过会儿一起洗?”
是那种洗着洗着嘴巴就碰到一起去,手也摸到会被屏蔽的地方,然后只留下一片口口口口口的洗法吗?方成锦心中大叹:王杰希之心,真是路人皆知啊。
路人方士谦认为她说得对,微草俱乐部岂容王杰希放肆?
不容王杰希放肆,他也放肆多回了。抱歉,不和方成锦口口的事情,他做不到。
当着方士谦的面儿这样问方成锦,绝对是故意的,兄妹二人都听得出来,方士谦心内讥笑他是在做无用功,她们是兄妹,如何能气得到他?以为十年后、二十年后陪在她身边的会是谁?
方成锦则是期待不已,她从来都是看热闹不觉事大的类型,只想着:要打起来吗?肯为她花心思就好啊!
方士谦下了最后通牒,对妹妹说:“回你自己房间洗。老和他黏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他身上涂胶水了?”
听他这话,王杰希却笑了,想起几个月前方成锦才这样感叹过一次,于是泰然道:“有可能,不如你问问成锦。”
还真让他接上话了!方士谦悔不当初,只好祭出杀手锏。
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便无人受用,他不能更清楚这一点,因而语气渐沉,“我和王杰希,你选谁?”
“?”方成锦大为震撼,“你俩马上要掉水里了吗?没人会游泳?方士谦你不是会游泳吗,我们俩一起学的啊。”
“我会游。”王杰希淡定地说,“我们可以在岸上看他自生自灭。”
“快选。”方士谦说,仿佛已有些急躁不耐,仅他一人读得懂底下的潜台词,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语气有多像一支哀歌。
他那么骄傲,那么有脾气,怎么会甘心沦为选项之一,多希望她只想着他,只有他,不要再想任何。
二十年来,方成锦没有一次是不选哥哥的,这却是他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明知故问,何须多说?她只觉得是天气太热,把他脑子烧得坏掉了,够燥的!
“我真服你了。”方成锦一边说,一边翻身从床上下去,王杰希留不住,眼睁睁看她利落下床,揽过颈后的头发,露出一片生机勃发的背肌,沟壑分明,筋骨毕露。
“成锦。”他叫她一声,语气极平淡。
方成锦于是回头,看他仍是一副沉稳表情,眉毛却轻轻一抬,眼中浮着的火未散去,烧得正热。
对视的那一刻,一切已在不言之中了。其实挺好玩的,像偷情,她笑了一下,也朝他挑眉,王杰希接收完信号,便对她道:“慢走。”
通话开了免提,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弯腰去捞散落的衣服,一件接一件地往身上套,好在夏天穿的衣服少,短袖短裤而已,很快就穿完。
方成锦拿回手机,挪得极近,确保方士谦能清晰听见她的声音,“方士谦你要死啊,坏我好事——”
“不是结束了吗?”
门开了,方士谦就站在外面,声音极近地传来,她们几乎是脸贴脸,鼻尖对鼻尖,他无数次凝望这双与他无比相似的眉眼,不觉出神,呢喃道:“……耽误不着你。”
“说不定还有第二轮。”只不过第二轮改时间了,方成锦骂他,“死处男你懂个屁,等着三十岁变成魔法师吧。”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方成锦转身又回了自己房间,方士谦开启自动跟随,掌心用力抵着门板,这才留出一条容他闪身挤入的缝隙。
他不轻不重叫她全名,“方成锦你说什么呢?”
方成锦朝他做鬼脸,白眼翻上天,完后紧紧闭上嘴,显然是不想再理睬他了。
一百个未老先衰的办法,方士谦已找到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