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这天晚上,方成锦和方士谦相拥而眠,她们是相互搂着睡的,把彼此当抱枕,方士谦的胳膊搭在方成锦背上,哄小孩睡觉似的一下下抚着,直到她睡着。
依然是很健康很阳光很正常的兄妹关系,令人几欲落泪了。
方成锦是睡着了,方士谦尚且没有,房间里的灯全被关上,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要很费力才能找到妹妹的鼻子眼睛,看不见就用心描绘,想象她宁静的睡颜,紧闭的双眼。
她们离得好近,她蜷缩着靠上他的胸膛,像头懒卧的睡狮。他的心跳那么响亮,不知道她听不听得到,会不会吵醒她,更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她们的心跳已渐渐融成同一首曲子。
在哥哥怀里,眉宇会不会自在地舒展。
方士谦把她抱得更紧,妹妹埋在他身前,睡梦中闷闷地响了一声,额头往前蹭了蹭,抵到他的肩窝。
半梦半醒间她说:“爱你。”
像是梦话。
他的心却软得快要碎掉,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
房间里阒寂无声。
“知道了,说得那么肉麻……”过了好久,方士谦才平复好心绪,低低道,“哥哥最爱你。”
他不知疲倦地爱着她,爱到胃里发酸。这些话,白日如何能说,只有夜里借着梦来流露。
哥哥最爱你,除你以外都知道这个秘密。
方成锦,他想,你快要把我劈成两半了。
一半做兄长,一半是爱人。两者为什么不能兼得,镜花水月为何不可触及,妈妈把他生下来,分明就是担心妹妹形单影只,怕她孤单寂寞,要把他配给妹妹做伴的。
捆物已经过时了,现在是配货时代。
打完第十五轮,接下来的比赛就都不值得说了,全明星前还剩两场比赛,对手都是中游战队,即便没有轻敌这一说,也不能说有多么重视。
至少无法和眼前的百花相比。
好在是主场比赛,选图尚有几分优势,团队赛的选图,方成锦主张怎么恶心对手怎么来,王杰希和她意见一致,却因个人赛地图生出一些分歧。
两人私下里讨论,没那么多顾忌,方成锦一生气就不想和他多说,她发现咬住王杰希的嘴角让他强行闭嘴要比争吵更有效率。
不过一会儿就换成他给她咬了,总是沟通得磕磕绊绊。
王杰希说:“成锦,你不能总是这样。”
他的眼色沉沉。
不能这样,那要她怎样?方成锦才不管呢,怎么舒服怎么来,何须看他脸色,管别人死活?就是要咬他,就是要他给她咬,一旦坐上就不下来了,骑马似的来回晃。
王杰希深吸一口气,沉声叫她下来。
她不听,挑衅似的动了下腿,不许他分心讲话。
似乎是感到没辙,王杰希也放弃挣扎了,只管拿出吃甜筒的力气,被化成汤的冰淇淋浇了一脸才罢休。
这不就不吵架了么?多么简单高效的方式啊,简直太聪明了。
方成锦也不生气了,她爽了,便心满意足地拥着王杰希,先吻他侧脸再吻他鼻尖,那样子很风流,又黏糊糊道:“喜欢你,队长。”
她无意间参透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
王杰希叹息一声,也去吻她,在彼此口腔中驱驰,温度呼吸尽数交换个遍。
脖子上落了多少痕,数都数不清,不过也没人敢问,眼观鼻鼻观心,懂得都懂,何必多嘴。
王杰希每天就这么顶着一脖子吻痕招摇过市,他其实并没有在炫耀,只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这场办公室恋情谈得微草上下皆知,实在没什么好躲藏的。
外人面前略作遮掩,在职业圈里倒是大大方方,联盟里没人不知道她们在谈,孙哲平当然也知道。
但他只是发笑。
算了算,她们也谈了快一年了。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更不要考验方成锦的耐心和新鲜劲儿。
孙哲平当初只是吃了异地恋的亏,而方成锦和王杰希称得上同吃同住,她们到底能谈到什么时候,孙哲平还挺好奇的。
有什么话,孙哲平从不憋在心里,向来直言不讳。赛前握手的环节,见了方成锦,他第一句话就是:“还没玩够么?没想过分手?”
那语气坦荡得过分。
“孙队多虑了。”王杰希握着他的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道,“我们感情很好。”
张佳乐依然很关心孙哲平的前女友,见此哎呀感叹一声,很诚恳地对王杰希说:“孙哲平个人行为,千万不要上升到百花全队啊。”
两位副队长正在握手,离得挺近,他就笑眯眯地侧过脸去,和方成锦咬起耳朵,“不过我也有点好奇的,你们也谈了挺久了……没觉得腻吗?”
说着悄悄话,旁人听不着,只是举止有些亲密,因为距离实在很近。他唇间呼出的热流尽数打在方成锦脸侧,吹上耳间琳琅悬挂的金属小钉,她并未为之撼动,闻言笑了,“你们总问这个好烦啊,就算不腻味也被问得腻了。”
有戏!张佳乐心下大喜,还有这种好事?看来果然是多多益善啊。
方成锦的优点之一就是她基本不出轨,不过她的道德底线非常弹性,在她看来,女人风流是种美名,只能证明她有魅力。
当然,男人风流不叫风流,那叫烂吊子。浪子回头金不换,浪男回头赶紧去查艾滋,方成锦对二手根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