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准备了两种聚会方式,一是鸿门宴,二是温馨的赛后聚餐。
要是这场比赛输了就带百花去八达岭征战长城,途中只许喝豆汁,让他们知道老北京有多么热情好客;要是赢了,哈哈,适才相戏耳,那就设宴热情款待这群昆明来客,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百花输了比赛,却免于大战八达岭,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也算一桩好事吧。
十二月中旬天气渐冷,前天下了雪,夜里气温有零下了,最终决定去吃取暖神器,永恒不变的铜锅涮肉。
这天气给了百花一个人下马威,孙哲平还好,他身上一直挺热乎,会自我取暖,方成锦知道。
张佳乐就惨了,身上肉少,怕冷,而且还穿少了,在饭店门口裹着外套跺着脚,一下一下,特像兔子,就差一对会抖来抖去、能耷拉下来的耳朵。
方成锦被这种想象逗笑,眉毛都弯起来,他立即看过来,被冻得鼻尖微红,还要摆出严厉的脸,语气却是柔的,他瓮声瓮气问她干嘛,笑什么呢?
她如实说了,张佳乐就挑眉毛,往手心哈了口气取暖,“你大胆呀,敢兔塑我,犯了霸兔的名讳你知不知道?”
张新杰就算了,韩文清也要兔塑吗?
好像……还、还挺萌的。方成锦浑身起了一激灵,决定不提这茬,又叫张佳乐赶紧进门,这么冷还在外面呆着,想cos老冰棍了?
“小兔小兔跟我走。”她语气轻快地说,还在兔塑。
听起来像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张佳乐心里一寒,但身上更冷,连忙跟着她走进去。
进了室内吹起暖风,身上又舒服得多,刚想挨着方成锦坐,就见方士谦从容霸占了她旁边的位置,哥哥和妹妹坐在一起是天经地义,哪轮得到旁人质疑?
方士谦似笑非笑地扬起半边嘴角,怎么看怎么气人。
“这你能忍?”张佳乐不想亲自动手,便使出一招祸水东引,转头去问孙哲平。
什么忍不忍的,孙哲平懒得答,压根不放在心上,她们是兄妹,即便再越界又能做出什么?
他看这个张佳乐也是心怀鬼胎。他是前男友,余情未了也正常,他张佳乐是什么身份,还在这儿玩儿上借刀杀人那一套了?
因此淡淡笑了一声,道:“你又在想什么?”
“想成锦。”张佳乐嘴太快了,说完表情又呆起来。
孙哲平抬了下眉毛。
好在声音不大,仅容他们二人听闻,被张佳乐惦记着的方成锦则浑然不觉,她正在点菜,没分心给这边,什么声响都没听见。
见她无知无觉,张佳乐愈发放肆起来,但仍然小声地说:“你们都分手了,我怎么不能想成锦?就算她现在在和王杰希谈恋爱,那又怎么样?”
越说越来劲,他都觉得好有道理,这一天的张佳乐忽然忧郁起来,眉眼一垂,其间锁了几分愁态,语气渐渐低下去,“我只是心里想着她,又没做什么。”
这就叫平A换大招,人孙哲平只动了动眉毛,话都没说一句,张佳乐叽里咕噜全说了个遍,直接化身长发文艺男了,好忧郁呀。
张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
“哦,多深情。”孙哲平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笑了。
又把张佳乐气得够呛,你不深情,你不忧郁,分手八百年还惦记你前女友!人都玩上新的了,你还在这时间静止呢!
不好意思,时间静止是男方在分手后的基本操作,孙哲平要清清白白地等待复合。
他看王杰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为此时刻准备着,说不定明天眼睛一睁两人就分手,他又有机可乘。
这些令人发指的心思,王杰希其实察觉得到。
这场恋爱谈得四面楚歌,微草内部有方士谦这个难防的家贼,外部又有一群心怀不轨的神人,他实在不想多说。
然而,吃醋在他看来是极不成熟的表现,压抑情绪才是寻常。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够信任这段关系,那还有何稳定可言。
席间王杰希鲜有反应,那是因为他和方成锦被方士谦隔开了,坐不到一起去,私底下也难以勾勾搭搭,总不见得在方士谦膝盖上牵起手来,只好侧头和同期张伟聊起过年安排。
方成锦依旧一无所知。
恋爱是门学问,她修得不算很好,里头弯弯绕绕太多,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及时行乐,且顾眼下。
眼下:指眼前的涮肉。
方士谦的筷子在铜锅里上上下下,方成锦的眼神就跟着他筷子尖儿跑,羊肉片浸在沸腾清汤里慢慢褪色,晃荡几秒就烫熟,他再夹到妹妹碗里,手腕端凝,动作熟练无比,称得上一句贤惠。
这就是双胞胎哥哥存在的意义,妈妈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于是有了哥哥。
方成锦坦然接受哥哥的投喂,咀嚼,吞咽,然后给出很好的评价,“呀咪呀咪。”
不闹人的时候简直闪闪发光,闹人的时候更是要闪瞎眼了。眼下的状况属于前者,方士谦为此心花怒放。
到底是谁在造谣方成锦说她是邪恶比格,还说他是比格受害者?再让他听见这些非议,他就扎聋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