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不是假的,暧昧也是真的,但那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他的动机其实很简单,只是想牵她的手,仅此而已。
他微微侧头看她,唇瓣动了动,那丝困惑似乎发自内心,失望的神情不加掩饰,“这就松开了?”
“队长,我们是同事关系,要保持社交距离哦。”方成锦也罕见正经起来,一板一眼地说,眉眼间却压着笑,憋得很辛苦。
在她们互送秋波的时候,主持人已念完了开场白,新秀挑战赛正式开始了。
新秀围殴叶修是全明星保留节目,四期生大多点了叶修的名,又是一整晚的车轮战,和去年没差多少,叶修心好累。
四期人还多,一个两个都冲着他来,真让人遭不住。
苏沐橙倒没去挑战他,她又不缺这样的机会,干脆去挑战张佳乐了。
肖时钦同理。两个枪系,打什么近战法师,切磋起来很要命,叶修的战术素养是肖时钦很欣赏佩服的,但和这种人周旋……实在好累啊。
这就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方成锦还想被人挑战呢,可惜联盟里除她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乱纹流,小众的杖法只能独乐乐,无缘众乐乐。
闲着也是闲着,她打算出去溜达溜达,叶修就在后台,让她把他请出来好吗?
苏沐橙和肖时钦挑战张佳乐的时候,叶修得了空,能放松一会儿双手,这比去年的情况好得多。
去年他的双手可是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键盘,今年还有些休息时间,刚打算离开后台,翘班出去抽根烟,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方成锦把脑袋探进来,眼珠转了一圈儿,视线最终落定在他脸上,她扬着下巴笑了下,“呀,歇着呢?”
叶修又坐回椅子里,也抬着下巴,懒洋洋道:“嗯,这不是忙里偷闲么?”
“可算盼到你来。”他又说,语气里几分调笑,摆明是在打趣,“你来救我啊。”
“净想那些美事儿。”方成锦送他一枚白眼,“跑?我又不上挑战赛,我当然无所谓。”
杖法后继无人,她都想让李亦辉上场挑战她了。
上下打量着他,视线从头到脚扫过一回,方成锦又道:“至于你嘛……斗神大大,你跑了,你们老板不得气得直蹬腿啊。”
叶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显然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陶轩,陶哥,陶老板。称呼意味着身份的转变,沐橙出道以后,曝光率的担子几乎全压在她肩上。
赞助方要求比赛出场率,这个好说,沐雨橙风本就是一叶之秋的最佳搭档,个人赛和团队赛都少不了枪炮师的影子。
可是各色活动也不少。
沐橙出道签约前,他和陶轩据理力争,把广告出镜对她的影响降到最小,终于把那份合同打磨成让人满意的样子。沐橙是职业选手,不是一只花瓶,没必要出席那么多和荣耀不相关的活动、拍那么多广告,但陶轩说,这是为了创收——为了嘉世。
陶轩想赚钱,只有赚到足够的钱,嘉世战队的王朝,才能长长久久,他对叶修摆出失望的脸色,对他叹息着说:你怎么就不懂呢?
叶修曾经懂荣耀爱好者陶哥,但他不懂现在的陶老板。
但他只是轻松地笑着说:“诶,这不是还有你么。真跑了我们就是共犯,这算私奔吧?方副队,帮我分担点儿?”
方成锦皱起脸,总感觉这不是黄花大闺男该说的话,说什么私奔,她只想得到红拂夜奔,还有什么林教头风雪山神庙。然而此人一向没脸没皮,她又一向不耐烦绕那么多弯……
“你要是跟了我,我肯定罩着你啊。”最终她说,眼睛亮亮的,明亮到滚烫,有点得意的样子,“我很有责任心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叶修还是那副散漫神态,分明说的是不赞同的话,语气里却没什么抗拒的意思,说得不太认真,因此只像玩笑,“哪有兄弟俩跟一个人的,你这话说的,真是……”
他笑了下,“嗯,有你的风格。”
“废话。”方成锦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哼了一下,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当然很有她的风格了,这人说啥呢?
插科打诨到一半,方成锦忽然想起一件大事:“你对讲机关了没?”
——“叶秋”已经下场,但他的另一支对讲机,此刻应该还在主持人手里。
“不知道啊。”叶修扬了扬眉毛,很是无所谓地笑了几声,“可能关了,也可能没关,瞧我这记性,竟然给忘掉了。”
方成锦两指并拢,并不委婉地点了点太阳穴,“谨防老年痴呆,要不要重启下先?”
所以我到底哪儿老了?叶修琢磨着,不是还当打之年吗?
“再说没关就没关呗,又没什么见不得光的。”方成锦接着说。
“嗯,是吗?”叶修说。那语气轻飘飘的,声调模糊,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他说的到底是“是吗”,还是“可不是吗”,方成锦其实没有分清,差别太微小,内中意味却截然不同,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儿,只是教训他,“吞音那么严重,说什么都听不清,我发现你这人特黏糊。”
叶修但笑不语。
跟什么吞音、什么发声方式可没关系。至于见不见得了光……这个嘛,就见仁见智了,取决于究竟是有意还是无心,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兴许各有一番见解。
她或许无心,只不过他恰好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