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诚的真心往往比赤身裸体更令人羞涩,也更加折磨人。她热烈的情感快要将他烤化,把他一寸寸碾碎了。
“我知道,先吃饭。”王杰希淡定地握住她的手,阻止她在他脸上继续作怪,但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严可言——透过耳畔的鬓发,方成锦精准地捕捉到他微红的耳尖,于是惊喜地上手捏了捏,还笑嘻嘻道:“你又红温啦!”
又被王杰希拦下了。
面对她时总要叹息,似叹似笑,他自己也说不清。王杰希抬起她的手背,送到唇边印了一下,他又重复了一次,低眉垂睫道:“先吃饭,回俱乐部再和你陈情。”
这可能是猫的报恩。
他爷爷的,不对,是猫的发情!方成锦被他搞得湿漉漉的,他那半张脸仿佛被水淋过,两人一起溺水。
她就说他怎么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虽然他本就是淡漠的性情——原来是在读条!
看来先前的话疗颇有成效,王杰希今天真是精神百倍,逐渐发情了,忘狠了,一边咬,一边自己做手工,嘴上说说谁不会,身体力行才最珍贵,做给她看,才能让她感受到他心里藏着多少真情。
“它喜欢你。”王杰希说,“你一高兴,它也跟着高兴。”
方成锦挺身看了一眼,啧啧称奇,惊叹道:“真的耶,都要喜极而泣了。”
“不然呢。哭不出来也是病。”王杰希淡淡引诱道,“要帮它擦眼泪吗?”
他扶着自己,友好地朝她晃了晃□巴。
“你求求我。”方成锦显而易见地高傲起来了,“不过求也没用。”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王杰希说。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于是也不在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样口口又口口、让方士谦分外眼红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微草正副队的私人生活很是和谐,工作上却是大小摩擦不断。
方士谦又不眼红了,他和妹妹可不会这样,只盼两位早日分手,换他上位。
年岁渐长,王杰希在队内积威愈重,只有方成锦会把他当小王队长,还拧着眉头说他分不清大小王,倚老卖老:我是前辈,你懂不懂得尊老?
王杰希看她也不是很懂得爱幼。他都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还是那句话,在战术安排上产生分歧很正常,这根本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比起争吵,王杰希更愿意用“讨论”这样温和中肯的词汇来形容。
可是方成锦懒得和他讨论,不愿意讲道理,说来说去只让她心烦,她总是想要堵上王杰希的嘴,或许他并不想就此罢休,还想再谈些正事,积攒许久的深刻的身体记忆却容不得他推拒,他的内心有所动摇,最终都被理智强硬地压下,不再晃动。
但他的副队长比他更加强硬,掰过他的脸,对准嘴唇和鼻尖,她用这种方式堵住他的嘴,简直有些粗暴。
于是,那些含在舌根的正事也就烟消云散了。
职业搭档和亲密关系的界限,似乎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了。
王杰希不止一次蹙着眉告诉她,“你要堵我的嘴堵到什么时候?没有这样解决问题的。”
她不是在维修电路,而是简单粗暴地拔掉了电源。
方成锦也不止一次地、不耐烦地回应,“你好烦啊,做完再说。”
做完再说,这是以战止战。
他又陷进那些令他沉默、漫过口鼻的潮水里。
海浪平息,方成锦终于有耐心和他心平气和地讨论,王杰希也终于顺利地敲定了接下来的战术。
她们之间的暗流停止了涌动。但,方式终究错了。
几个月间,摩擦碰撞无数,就这样跌跌撞撞闯进季后赛,八强名单有微草一份,今年才出道的李亦辉还有点兴奋,其余人早就习以为常。
第一赛季到现在,微草没有一次是被季后赛拒之门外的,自然不值得惊喜。四强已然无法满足方成锦了,她要冠军,要一步登天。
改变打法卓有成效,但她看得出王杰希是在压抑自己,封印魔术师无异于封印自我,并且恐怕难有解封之日,方成锦暗道:怪不得他炫压抑呢。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小小摩擦不值得挂心,方成锦根本没当回事,最多只是觉得有点烦;王杰希则把解决这件事提上日程,他更擅长、也更倾向于解决问题,而非延后处置。
比起缓刑,不如直截了当来个痛快。
只是季后赛近在眼前,这些私人情感,他暂且抽不出空来梳理,只能仓促地压下,稍后再议。
季后赛第一轮次,八进四的第四场比赛,是微草对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