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没能和企鹅男孩玩多久,因为方士谦不乐意了:他勤勤恳恳做家务收拾行李,她在这儿跟人谈天说地,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方士谦收拾得好,就让方士谦收拾。
收拾许久,方士谦气不打一处来,拉过她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东西都让我一个人收拾,你就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怎么说你好?”
“Hello啊,”方成锦说,拿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甚至还有些鄙夷,“这都不会?英语学到狗肚子里了吧。”
方士谦险些被她气倒。
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只在青岛待两三天,行李不多,装几件换洗衣物就足够,早就收拾完了,只是还没合上箱子,所幸方成锦也没有深思熟虑,更没心思认真观察。
可是哥哥好像要被气死了。
某些特定的时刻,哥哥的怒气往往会成为她的兴奋剂,在她眼中,他含愠微蹙的眉眼和嗔怪没什么两样,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白猫,让她兴致高涨,愈发热情地访问他的Q.Q空间。
可惜,现在显然不是“特定时刻”,方成锦只好胡乱地应下:“哦哦哦哦,好吧,刷完这个本就下了。”
声音皆被收进麦里,那头的周泽楷听得再清楚不过,他品着这段小插曲,想了想,斟酌着问:“是哥哥吗?”
“是哥哥哦。”方成锦说,“他催我呢,打完这把我就下了。”
“嗯。”周泽楷还隔空和方士谦打了个招呼,那乖巧礼貌的语气跟新夫敬茶似的,“哥哥好。”
徒留方士谦在原地思考:挑衅吗?
他又以大哥之心度小周之腹了,方成锦感觉他阴阳怪气的,特别奇怪,打算好好治治他这个毛病。
拔卡退游戏、关电脑、转身、扑倒,一气呵成,她屈膝抵着他,两张面庞间的距离无限缩短,接近于无,但这样的角度依然让她居高临下,尤其她还扼着他的两腕。
热意瞬间腾升,一秒就窜起来,绵绵密密地煎着耳根,仿佛发烧,方士谦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了,“又想干什么?”
妹妹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像小狗一样闻来闻去,脸颊,脖颈,衣领,都没放过。
接着皱起眉,很不满地说:“香水味好重,这个味道也太骚包了吧。”
方士谦真气笑了,“王杰希那香水你都没说骚包,竟然拿这话说我?方成锦,你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
“都骚包,往两个方向骚的。”方成锦往他脖子里埋,好像要仔细分辨香味,狗鼻子灵归灵,但具体的香调她可分不出来,因此只是毫无章法地乱动。
拱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呼吸不稳,胸膛起伏,眼里翻起晦暗的浪,面颊覆着一层湿润红潮,含苞待放,霞光欲降。
这一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与她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俨然成了一种本能。
她的吻像狂兽像烈焰,把他丢进炉子里焚烧,火烧得太旺,让他心中的山峦崩塌,大地皲裂,世界一片片剥落,天下大乱,连他自己也变得血肉模糊。
但他受得住。
眼前只剩她远山般的眉,隐隐含笑的眼,除她以外的万物皆无足挂齿,那些不值得细看的背景板,方士谦再也看不见了。
而这就是他想要的。
盼了许多年岁,无数日夜,总算等到这一天,终于修成正果,终于如愿以偿,方士谦闭上眼,整颗心都沉浸于这场旖旎狂乱的热浪,并在其中狠狠绽放了。
没有不绽放的义务。
现在,他也算是热脸贴上热屁股了。
他淹在里面,溺在其中,渐觉呼吸困难,可是喜不自胜。
正握着他的是妹妹的手,吞去他脸上泪痕的是妹妹的嘴唇,拥抱着他的也是妹妹,让他生让他死让他飘上云端的还是妹妹。
都是妹妹。
脑海里的妹妹,幻想里的妹妹,迷梦里的妹妹……她们融合在一起,化作了眼前的妹妹。
世界快要变作碎花。
他洒在妹妹的手心里了。
积蓄良久,终于爆发,此前方成锦一直按着他的酸奶盖子,不让他往出倒酸奶,这种感觉绝不美妙,方士谦忍得额角发汗,说不清是饥饿是快乐还是疼痛,又或许三者皆有。
眼前一片模糊,一切都是迷离摇晃的,因着失神,双眼渐渐失焦,妹妹的脸庞融化成曼丽的色块,方成锦抬起他的下巴,啧啧称奇,“你叫那么大声干嘛?”
害她不得不缠上他的唇舌,堵住他的嘴,从而吃掉那些意义过于明确的声响。
方士谦还没缓过来,睫毛颤个不停,好像有帆船在他胸膛里乘浪颠动,气息不匀,乱得不行。
天花板正中央,吸顶灯的白光刺得他两眼微痛,眼眶紧跟着泛出泪来,但那过分明亮的光线很快就被遮去了,是方成锦俯下的身体挡住了光,像是天狗吞去月亮。
逆光的眉眼看不清晰,连声音也变得朦胧了,大浪翻滚,余波未平,瞬息间再起一阵风。
云雨未谐,早被夏风吹散。
身在其中的方士谦要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分辨那些囫囵的字音,几乎快要忘记该怎么呼吸,说话时声音还带喘,“你还好意思说……方成锦我警告你,你就这么一个哥哥,别给玩死了。”
颤抖之中,尚有几分沙哑。
方成锦听了又听,满意得不得了,捧着他的脸颊深深吻下去,于是,他又忘了痛,只尝到蜜。
明明是她先吻他的,舌尖纠缠几个回合,她反而不乐意了,丢下他不满地指责:“你舔完都没漱口!”
方士谦好想对她翻个白眼,可是红霞早已攀上他的脸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摆出这样的表情实在不太体面,他最终恨恨地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