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来说热血笨蛋是不会感冒的,方成锦究竟属不属于这个范围,目前还有待斟酌,楚云秀不太确定邪恶比格是不是热血笨蛋的反义词,但她的确挺结实健康的……不好说。
“你这儿也没我的衣服呀。”方成锦边擦头发边说,“你吃饭呗,我回去洗得了,总不能在你这儿洗完穿湿衣服回去,那白洗了。”
楚云秀一想也是,方成锦干脆回去洗澡了。
这就是为什么方士谦会和她挤在同一个浴缸里。
这一次,微草订的是大床房,一人一间,不再有室友打扰,兄妹俩称得上是百无禁忌,肆无忌惮。
方成锦一进房间就开始脱衣服,甩了满地,反正已经湿透,一会儿都要送洗衣房。
过了门口走廊,啪嗒啪嗒地往里走,方士谦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她的大床上,闻声抬起头,见她湿成这样,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不禁颦眉,“怎么搞成这样?”
方成锦气哼哼地说:“你说呢?下雨了呗,浇死我了。”
她转身就往浴室走,想泡个澡。
酒店有浴缸,这会儿竟然已经放好了水,热气氤氲,水雾沆砀,这水显然是方士谦放的。
方成锦把脑袋探出浴室,问他:“你咋知道我要洗澡?你人还怪好的嘞。”
别误会,方士谦没那么贴心,这水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他也要泡个澡。
方成锦喊他的时候,他已经褪净了衣物,赤着上身走进,下半身却围了条浴巾,将腹间沟壑遮去一半,那线条一路蜿蜒向下,直到被浴巾挡住,再也看不见了。
欲盖弥彰。方成锦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都要洗澡了还围什么浴巾,她又不是没见过。
方士谦的脸皮说到底也就那样,纵然坦诚相见几回,纵然推心置腹无数次,他脸上还是有些发烧,竟然还是局促。
烧完脸颊,又从脖颈烧到耳根,他只好将罪责尽数推给潮湿的浴室,埋怨是水蒸气在作祟。
话虽如此,泡鸳鸯浴这种事,他当然不会拒绝。毕竟青筋弟弟也在发烧。
他抿了抿唇,将浴巾解开了,随后踏入浴缸。
水温刚好,眼看他没被烫到,方成锦也跟着进去,泡在温度适宜的水中,神态很快变得懒散。
两个成年人泡在同一个浴缸里,其实是有些拥挤的,四肢伸展不开,只能抱着腿蜷缩起来,那模样竟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方成锦懒洋洋地撩着水玩,往方士谦身上泼,和他戏起水来,瞳孔似乎也被浸湿,闪烁着柔润的光,方士谦说她幼稚,嘴角却一刻也没落下来过,掬一捧水洒向妹妹肩头,充当人工淋浴。
“我一会儿还要洗个头呢。”方成锦说,她不再泼他了,双手动作起来,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丸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永和豆浆头,方士谦联想到一位故人,一时没忍住,笑了,“你cos谁呢?”
“瞎说啥呢?”方成锦翻起白眼,“方成锦就是方成锦,只可独一无二,不能为人替身。”
方士谦不再回答,他在狭小的浴缸里,在摆荡波动的水中膝行上前,捧住妹妹的脸,闭上眼,轻柔地送上自己的唇。
嘴唇,呼吸,心跳,全都虔诚地送给她。
舌尖掠过两唇间的缝隙,反复舔舐,她撕咬他的嘴唇。方士谦复又睁眼,眼睫颤动几次,于是看到方成锦对他眨了眨眼,她睫毛挂着几滴露珠,又在眨眼间被抖去了。
浴缸能有多深,水面的高度怎么能比拟深不可测的大海,可这一刻她环住他的脖颈向下一压,更深入更强烈的吻侵略了他,他便不合时宜地感到狂风暴雨的来临,感到自己已沉入海底,直达万里,几乎要忘记呼吸,纠缠许久才慢半拍地换气。
她每次吻他,那种庞大的、不可置信的、如梦一般轻飘飘的幸福感都在吞没他,胜过一切汹涌的欲念,比过千万种直白的刺激。
只要感受到她的唇瓣、她的舌尖,只要她向他贴近,所有香艳的绮思就都不值得提起。
那感觉几乎要让他落泪了。
她的吻如旺盛的烈火,轻而易举地点燃他,烧干他的眼泪,于是那种水珠最终没能流淌而下,只是一滴一滴地汇集,盘踞在他的内心。
他眸间水色欲流。
分开那一刻,方士谦气喘吁吁,浅而急促,一声一声,胸膛久久难以平定,心跳震个不停。
妹妹不愿放过他,干脆调整着姿势坐下,上半身的挤压感几乎让他濒死,另一头的空虚感又让他难以呼吸,方成锦紧紧地抱着他,两人之间再无间隙,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声连连,“你忘了该怎么换气了吗?”
方士谦又不是什么蠢到能放进博物馆的蠢货,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浴缸成了鸳鸯锅,红汤白水搅到一处去,彻底乱了,缸中水波皱了又皱,翻了又翻,涟漪不断,云雨磨磨蹭蹭,不肯下巫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