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直白了?”叶修笑着走近,但没有再动,始终维持着一段距离。
当然是暧昧的,早已越过社交距离,却又没那么亲近,至少不足以低头接吻。
她坐着,他站着,他势必要居高临下地看她,视线轻轻垂落,方成锦不喜欢这个角度,于是眉心皱起,伸手拽他衣摆,拽得他身形微微一晃,她说:“坐下。”
叶修依言落座,就坐在她旁边。
沙发狭窄,空间有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人的大腿外侧都要挨在一起,她从室外带来的冷气已经消弭一空,叶修感受到的,就只是她暖融融的体温。
他并拢着双腿坐好,好像特别老实,神情却是松散的,没什么正形儿地笑道:“听着怎么像训狗呢……有何吩咐啊?”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叶修是好男孩吗?
好男孩不会给她开门的。方成锦想道,这个人……对她百般引诱,明知她已经起了兴趣,却偏偏若即若离,非要看她先咬钩,妄想着把握节奏。
不好意思,他精心布置的棋局,最终只会迎来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她野蛮地撞翻,大拆特拆。
方成锦真有点想当场办了他,但那样显得太急迫,反而会落入他的圈套,岂不是他正中下怀?
骑与不骑,这是个问题。
思绪一转,又想道:管那些呢,她什么时候在意过旁人的死活?当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啦!
虽然已经做好引狼入室的准备,并从容地接受后果,但叶修并没有想到,方成锦会这么毫无征兆、不做预告地翻身骑上来……不妙,真是不妙。
叶修细微地挣扎了一下。
挣扎过后,姿势反而更加不妙,就像是蓄意向上一挺,要往她身上挤,他不该这么做的。
方成锦劈手抓住叶修二号机——很好,他不是太平鸟——忽视他一瞬间有些僵硬的面色,她厉声道:“太不像话了!太不老实了!那我问你,好男孩会这样吗?”
她没太收住力气。
几乎就在同时,叶修闭着眼吸了口气:“哎,成锦……松松手。”
到这一步,似乎已经不再有退路了。但对叶修来说,这进展有点快了,他其实真是好男孩来着,只想着抱一抱她,能轻轻地亲一亲更好,没想过要被她这样那样。这种事还是留到更有意义、更正式的场合比较好吧?
男人的第一次可是很重要的。
——不能不明不白地把自己交出去。父亲一直是这样教导兄弟俩的,他试图将叶修和叶秋培养成赛级处男,并且真的成功了。
叶修总是认为老头子死板严厉,唯独这件事,他觉得对方说得有些道理。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今天真不行。”他推拒着,微微叹息,试图劝说她松脱力道,“时候不好。”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眼下这算第几次?才第二次吧,古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叶修两次勾引方成锦却不让她如愿,三辞三让是古人的智慧,如今还远没到时候呢。
方成锦眸光微凝,有些冷,呼吸却是热的,此刻倾洒在他面颊,让肌肤也跟着热起来了。
耳畔有异样的触感,叶修的表情为此一顿。
她终于松手,但那是因为她换了种方式,尖利的虎牙轻轻碾上他的耳垂,磨了一磨,有一点点痛,但都可以忽略不计。
叶修抬手欲摸,反被方成锦拦下了。
她按住了他的手。
指尖被她捉住,一时难以逃走,方成锦端详着他的眉眼,蓦然欺近。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撞。
“敢耍我?”她一字一顿地道,一双剑眉紧蹙。
“不敢。”叶修说,他又重复了一次,语气仍然接近于喟叹,“实在是……时候不好啊。”
“什么时候才是‘好时候’?”
方成锦歪了下头,眼中是纯然不解。明明是清可见底的一双眸,尖锐张扬的神采却总是难掩。
嘴上这么问,心里想的却是:你往日的狐魅体贴呢?你的风骚亲热呢?现在倒矜持起来了。
他留足了沉思的时间,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半晌才玩笑般道:“等天意吧?”
这老哥哥估计是被天意侵蚀了。方成锦心道。
方成锦看起来真的很不高兴。她其实不太懂,男人为什么总是那么注重仪式感,未免想要得太多了。
她诚恳地问:“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你会给我骑吗?”
叶修也诚恳地回答:“不会。”
方成锦欲怒又止,因为叶修飞快地拦住了她,手指竖在她唇前,她发了狠,张口就咬,换他轻嘶一声。
叶修低低笑:“哪儿能那么快……哥是正经人来着。”
“你最好不是快男。”方成锦冷冷道。
她也看出叶修就是在欲迎还拒了,其中确实有些意趣,然而倘若期待与现实不符……要是敢给她玩买家秀卖家秀那一套,她弄不死他。
苏沐橙真诚的祝愿没能成真,叶修还是没把自己送出去。
方成锦抿着嘴要走,显然还是不高兴,但她的脾气向来如风,刚站起来那会儿还生着气,等走到房门前又没什么怒意了。
她忽然回过头,道:“我新房可以住人了。”
叶修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懒懒地应:“嗯?”
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其实只是一个玩笑。方成锦说:“冬休,你要来吗?”
她笑起来,眉毛一挑,英俊又风流,朗月清风亦不足比拟。随后是意有所指的一句:“金屋藏叶啊。”
锦帝重阿修,贮之黄金屋;若得叶修,当作金屋贮之也。……都什么跟什么?
“想什么呢?”叶修笑,“再说吧。”
但这不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