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是否有幸,也能尝尝这酒的滋味?”
众人转头平望,没有看见人。
“看哪儿呢?”
一道带着愤怒的女童稚音传来。
几人视线下移,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女娃,只比桌子稍微高一些。
泠鸢拎着酒坛子,打趣道:“小孩儿,我们这酒可不是白喝的。”
“我知道,你们在招人比试。”
“怎么,你也想加入我们?”
“我就是来报名的。”
小女孩儿抬头挺胸,双手叉腰,“你们别看我年纪小,一般大人我可不怕。”
沈京墨觉着说话的音色有些熟悉,她上下打量着小女孩儿,走到人身后,抓着小孩儿的腰带,将人给提了起来。
“你,你,你干什么?你不要脸,大人欺负小孩儿!”初时,小女娃有些挣扎,后面见自己被端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被打的迹象,当即不再乱踢。
“小娃,记得我吗?”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别以为你年纪大,我,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不怕你。”
女娃说话吞吞吐吐,她记忆力不错,这会儿认出了人来。
这个人的银子,被她偷过。
心道完蛋了,这回送上门来了。
沈京墨将人放了下来,温声道:“跟我回府,管你吃喝。”
这小孩儿身量极轻,上次她想带人回府,小孩儿跑得很快,她没来及追。
“还能带个人吗?”小女娃眼角眉梢一喜,眸子里亮晶晶的。
泠鸢叉腰骂道:“嘿,你个丫头,没脸没皮,打蛇随棍上,真给你脸了?”
小女娃一直流浪,这会儿好像遇着了个落脚的地方,她当即下定决心,不管是什么去处,有总比没有强。
根据她流浪多年的摸爬滚打,这几人是否有恶意,她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她的直觉向来敏锐,不然小小年纪还带着个弟弟,他们也不能活下来。
“我可以报名这个,我先凑数,如果人够了,再把我划掉,人不够,我顶上。我抗揍,万一运气好,赢了呢?”
她在这里观察两天了,今日已经傍晚,明日若是凑不足五人,这场比试根本启动不了。
但是只要有五人,不管结果如何,总不会比队伍都凑不满丢人。
沈京墨见识过小女孩儿的身手,先前她追拿尚花费了不少功夫,这小孩儿跟个泥鳅一般,很是滑溜,“带谁?”
“小虎子,我弟弟。他年纪很小,若是我不在,他活不了的。”
“你带着他去恩荣伯府找管家,说是我让你们去的,管家会安排。”
小女娃并没有走,伸手指了指桌子,认真道:“我想参加这个。”
沈京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还没有忘记初次见面时,小孩儿眼里透露出来的悲凉。
“小丫头,这是一条不归路。”沈京墨蹲下来,与小孩儿平视,“也许,也是没有结果的路。”
“我本无归处,我只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也许很多很多年,都不会再有的机会。”
小女娃认真地看向沈京墨的眼睛,这个姐姐冷冷的,她却不怕。
她见过了很多人,有些人看着和善,内心如蛇蝎。
有些人看着凶狠,内心却是纯良的。
这位姐姐看着冷冰冰,心却是热的。
小女娃眼里迸发出来的光芒,远超了这个年岁小孩儿会拥有的透彻。
“姐姐,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小男孩儿十岁可以从军,如果女孩子可以从军,我如今十一了,我也可以去从军,那样,我可以吃饱饭,我还能挣军饷,小虎子可以吃饱穿暖,运气好还可以读书。可我是女孩子,我是女孩子。如果不想沦落到那种不好的地方,除了小偷小摸,我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