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子,与她平日里面对的场面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以往逃跑、挨揍,都是面对的没有武功底子的人,她借着身轻敏捷的优点,也算是能应付。
如今,面对真正的练家子,她应付地十分吃力。
若不是有这几日泠鸢陪练与指导,她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小娃儿,别跑了,下去吧。叔不打小孩儿。”
“我们现在是对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你这小孩儿,在家好好待着不成吗?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家大人不管你?”
“死了。管不着。”
“别淘气了,下去吧,回头跟叔回家去,给你一口吃的,你婶不会有意见的。”
孙颂安若泥鳅般在场上上蹿下跳,一时间,郭副也奈何不得她。
“你这么跑来跑去,总有累的时候,你一小娃,还能比我一成年男子耐力强吗?”
孙颂安知晓对方是在消磨她的意志力。
她挨了不少的拳脚,但是这都不是事儿,她以前挨得拳脚更多,力度更重。
只要不被对方抓住,扔下擂台,她就还有机会。
场上的小孩儿跟个泥鳅一般,郭副又不忍真的用尽全力将小孩儿打伤,看着年岁,比自家小妹大不了多少。
他不由得心软。
孩子么,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他在等着。
孙颂安也在等着,等着对方不断放松警惕之时。
她不知不觉将人往擂台边缘吸引,一、二、三,就是现在。
她从男子腋下反身到身后,往前用力一踢腿。
男子被一脚用力踢踹,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他反应也很快,伸手一捞,往外一扔,在临下台一步的距离,他收住了踉跄的脚步。
后知后觉间,他着急地看向擂台之下,看着小孩儿被人稳稳地抱在怀里,这提起来的一口气,方呼了出来。
好险,若是这么一扔落地,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我输了。”
孙颂安窝在沈京墨的怀里,脑袋紧紧埋进她的肩窝,眼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颂安,擦干眼泪,比试有输有赢,不能输不起。”女子清冷的嗓音轻轻的、柔柔的,音调极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孙颂安不着痕迹抬起手来,在她的怀里擦干净了眼泪,“颂安知道了。”
她死劲憋着鼻腔中的酸涉,眨干净眼中的湿意。
沈京墨将她放在地上,接下来,该她了。
“别怕,还有我们。”她拍了拍孙颂安的小脑袋,径直走向了擂台之上。
走动的脚步,因衣袖处的拉力被制住,朱兆和凶巴巴道:“知道你凶,注意安全。断手断脚了,我可背不动你。”
沈京墨拍了拍他的手背,快速朝擂台处而去,一个弹跳,跃上了擂台之上。
泠鸢走到孙颂安的身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你京墨姐姐大杀四方。”
苏芷蘅从身后搂住孙颂安的小身子,纤纤玉手揉捏着小孩儿瘦削的小下巴。
小娃抬起头看着她,“芷蘅姐姐。”
苏芷蘅满眼星星眼,捧着她的小脑袋对着擂台,“我们来打赌,京墨姐姐几招将对面打下擂台。”
裴意欢:“我猜不出二十招。”
孙颂安一皱鼻子,“太多了,京墨姐姐那么强大,我猜十招。”
苏芷蘅摇摇头,一根手指在眼前一直晃悠,“你们对京墨姐姐的武力一无所知,我猜五招。”
“三招,不出三招。”
这里的人里,泠鸢对沈京墨的武力值最清楚,她这么一说,余下几人更是满眼热忱盯着台上。
孙颂安毕竟年纪小,平日里看似小大人,也还有孩子气在身上。
刚刚比试失败带来的挫败感,一直萦绕在心间。
她想哭,但是不能哭,不能给大家丢脸。
她年纪还小,还做不到游刃有余地控制情绪,越是想憋住,越是有决堤之势。
一股清甜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视线下移,一颗饴糖喂进了她的嘴里。
“甜吗?”
“甜。”她吸了吸嘴里的糖果,很甜,很甜。
“呐,这些都给你。”
男子平日里不着调的纨绔声调,这会儿也不那么讨厌了。
从小到大,尝过糖果的次数屈指可数。
清香甜美从舌尖蔓延到咽喉,再是心底。
摊开手掌,那里有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放着几块饴糖。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能有这么多糖果。
她歪头看向身旁男子,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人,好像也挺好的。
注意力被分散,鼻腔的酸涉消散,她想起了正事,她朝着擂台处的沈京墨大喊,“京墨姐姐,三招内打赢他!”
沈京墨看向台下,用口型,比了一个“好”。
旁边的人听闻他们这旁若无人的说辞,满脸都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