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蘅察觉到有人看她,正准备抬眼看过去,视线就被刚下擂台的沈京墨夺去了注意力。
裴意欢上前来,与沈京墨握拳,三局两胜,只要裴意欢再赢一把,她们就成功了。
这对于她们来说,大大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期。
“要小心。”沈京墨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放心,交给我。”
“京墨姐姐,京墨姐姐!你好生厉害!我以后,也要练成你这样。”
沈京墨摸了摸孙颂安的小脑袋,清冷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与众人的欢喜不同,她内心起了一层担忧。
这场比试里,她与泠鸢两局基本上稳赢。
五局三胜,还差一场赢局。
孙颂安毕竟是个孩子,先前未正规习过武,在力量上与成年人始终存在着差距。
对面选取的比武之人,皆是练家子,她的赢面很小。
所以,另一票完全压在了裴意欢的身上。
裴意欢行走江湖,有些基础的武术功底,又懂岐黄之术,她对她有信心。
可女子与男子比武,若是男子怀有狼子野心,多番顾忌下,恐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比试中的五人里,雷五介是个好色之徒,她们有所耳闻,其余四人中,倒是未传出有什么不当品性的。
所以,她庆幸是自己抽中了那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希望薛午阳不是下流卑鄙之人。
擂台上,薛午阳一身短打装束,也掩不住身上那一股书生气质,看着倒也有几分文人的风骨。
他拱手行了一礼,“裴姑娘,在下这厢有礼,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明明一开始稳赢的局面,竟是到了三局两败的情势,他的压力不小,也不敢再小瞧了对面的女子。
第一局,如果说是王东大意,第三局,沈京墨是实打实凭自身实力赢的。
即使最后一局稳赢之局,自己这一场也必须取胜。
否则,与一群女子比试,他们才打个平局,还何谈男子的尊严。
若是输了,他们必然会遭众人耻笑。
他一定不能输。
相较于进攻,他决定稳一手,先防守观察对手的实力。
裴意欢见他如此谨慎,决定主动出击。
为了方便行走江湖,她惯用的武器是短匕。
对方使用的武器是弯刀,只有近身方有取胜的可能。
银光一闪,她飞身向前,匕首直取对方咽喉。
薛午阳挥起弯刀,阻挡来人的近身攻势。
短匕与弯刀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铿”声。
除非有特意训练,否则,在力量方面,男子与生俱来具有优势,裴意欢的右手虎口瞬间被震得发麻。
顾不得发麻的不适,错身而过时,左肘猛击对方的肋骨下缘。
一声闷哼传来,薛午阳踉跄后退了两步,肋下传来剧痛,嘴里似乎还有了一丝铁锈味。
先时为了强身健体,他跟着武师学过一些简单的拳脚。
这些富家少爷,不是能吃苦的料子,养尊处优惯了的他,并未下多少苦力。
武师自然也乐得自在,拿着高额的佣金,每天装装样子,愿意学时就教教,看着不愿意学了,也就敷衍了事。
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两三年下来,也学了一些去。
如今世道,文人想要出头太难,若不是因家道中落,薛午阳断然也不会选择参军一途。
如今,万般无赖之下,不愿也得愿。
裴意欢一招得手,瞬间回身一踢,那人闪得倒是不慢,她踢了个空来。
一招落空,迎面而来的是锋利的刀锋,她一个后仰,再一旋身,躲了开去。
二人在擂台上过了二十余招,有来有往,一时间并未分出胜负。
沈京墨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拳紧紧捏住,她有些激动。
观察着台上的打斗场面,她已然看透了两人的路数,裴意欢一直在耐着性子观察对方。
如今,想必心中已然有数。
比试一事,未到最后一刻,也不敢妄下结论。
这一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局。
紧握的双拳被人抠开,一抹温暖捏住了她的手指,侧头看去,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眸。
男子未言语,只是抚摸着她掌心指甲划出的红痕,似乎想要将其抚平。
擂台上两人,额上的汗水凝结成珠,顺着眉骨,流经颧骨,蜿蜒而下。
此时,二人均在大喘气,有些体力不支。
裴意欢力气不如对方,好在精通人体各处穴位,与对方周旋也不算费劲。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薛午阳果然上当。
一手制住对方拿着弯刀的右手往后拧,另一手的匕首已经接近对方的脖颈。
她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
却未曾料想,变故也在此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