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茫的希望跟她渺小的心愿一样,都微乎其微。
沈妙多看见床头上自己的包。
就别再耽搁了,抓紧时间完成秦老头交给的任务。
她走过去掏出里面的圆盘,那巴掌大小的圆盘呈古铜色,像个时钟,上面刻有她不认得的符号,唯一有概念的,是上面像时针分针一样的指针。
启动圆盘进入试炼场,只需要摁下中间豆大点儿的一个疙瘩。
她怕自己想到秦致倾将他召来,便集中了心思,想着若是真的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能结束全部考验,她自己一个人想试试。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叫他。
她肯定自己观察者的身份,该她做的,别逃避,去做。
沈妙多闭上眼,摁下那个豆豆。
“轰”地一声,仿佛耳边落下一阵闷雷。
空气里散发出潮湿的,苦杏仁一样的味道。
沈妙多侧耳聆听,还听见有轻微的徐徐的风声儿。
“孩子,你来了。”
沈妙多睁开眼。
眼前是茫茫无际的白,天是蓝的,脚下有水,她光脚踩在水里,水面都盖不住她的脚背,下面是柔软细腻的白沙。
谁在说话?
沈妙多在大致确定了自己所在的场地后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
而声音又起:“你已进入白海试炼,此关试炼,非难不易。”
“你往西边看一看。”
这里空无一物,沈妙多哪里知道东南西北。
她胡乱地看,直到看见一边远远地有个青蓝色的椭圆点。
她指着那头:“是这边吗?”
“你所见到的生物名为孤独怪,用你们人类的时间定义来算,这白海三万年孕育出一只孤独怪。”
“为何叫它孤独怪,是因从生到死,它只有与自己作伴。孤独生长,待成型后启程,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顺着白海向下的水流,直至走到它生命的尽头。”
“它最终停留的地方,再经历三万年的孕育,生出再一只孤独怪,周而复始,一生又一生。”
“喔,那它们的确孤独。”
沈妙多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没有其他生物了吗?”
“没有。”
“这是一颗死亡星球。”
“那我要做什么?”
“去看见孤独。”
沈妙多在心里重复那个声音——去看见孤独。
孤独有什么好被看见的。
却不知为何,她湿了眼睛。
她所知道的孤独,是伴随着她的成长,此时此刻还在发生的事儿。
孤独的人遇见了一个孤独怪。
她想要看看,谁要更孤独。
沈妙多向着白色水面上那唯一的青色的点奔跑。
脚丫踩在白沙上,每向前的一步都要会被沙子的阻力拖慢速度。
她跑不快,反倒耗费自己不少力气。
天蓝地像画布,什么都没有。
白海白地也像张白纸,水浅沙深,甚至脚踩过,都不会泛起涟漪。
她与远处那只孤独的怪物,是一张纸上两个点。
“不跑了。”
“原来要克服的第一道难关,是我要追上你。”
她放慢了脚步,心想要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它,那就换种想法儿。
看见孤独,没说是看见谁的孤独。
她倒不如看看自己的孤独,若从中领悟什么,怎么不算是别人给你一次机会叫你反思,好赖都算作试炼了。
到时候若不通关,她就叫那个人来带她离开。
沈妙多不敢想秦致倾的名字,她不愿打扰他,九九八十一关,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像做题,赶作业,能完成多少就尽量完成多少吧。
她决定走过去,漫长的水路,先来首歌吧。
她将能唱的,会唱的歌统统在脑海里翻了一遍,大致列个顺序,从最喜欢的开始,随性地,想唱就唱。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唱了大半,她觉得自己实在唱地不好。
只是想到喜欢的歌手,还梦想能去一次他的演唱会呢。
沈妙多自言自语:“我要去看他的演唱会呐!”
反正这里空无一物,除了前面的孤独怪,就只有她。
她灵机一动,抬手扩在嘴边,朝天空大喊:“我还要去看演唱会啊!”
“让我看一次演唱会吧!”
嘶吼大概是能发泄。
喊完后她觉得身心畅快不少。
好了,继续往前,她一步一步,轻快前行。
想到什么歌,唱上一两句,忘了词儿,就哼个调调。
等走了有一会儿,她抬头看看前面。
沈妙多停住脚步,几十米远处,一个胖葫芦身形的东西杵在那里。
竟然真的追上了?!
她欣喜若狂,朝人家招手,“嗨,你可以等等我吗?”
这次,她可以试一试,卖点儿力跑起来,马上就能追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