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他凑过来时不经意间白了他一眼,带着瞧不起的眼光。
萧莛突然顿住,直勾勾盯着她,嘴角往上翘,嘴巴咧开,露出诡异的笑。
“你瞧瞧,你果然心有不服。”
沈妙多义正言辞,“这是我的试炼,如果我没有完成,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
站这里听你莫名其妙的“审判”?
“是吗?”
“你帮那怪物克服了孤独?”
“错!”
萧莛说罢,顶着他吸血鬼一般的脸庞凑近她耳边。
沈妙多毛发竖起,一根根地警惕防备。
可是,他没有呼吸,没有温度,任何感官的感觉都没有。
只有他阴冷的声音传进了她耳里:“帮它克服孤独,你得彻底杀死它才行啊。”
沈妙多猛地弹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萧莛得意地笑。
“不杀死它,它还得面临孤独。”
“你以为,它遇见你进化了自己就不再孤独了?”
“你走之后,它还是独自一人,它那短暂的一生,都是独自一人。”
“你带给它希望,希望是什么?”
“是走到了终点,生命都到了尽头了希望还没有实现,那样的孤独,比它原本的孤独还要残忍!”
“它会死去,再重生,又回到起点。”
“为什么叫它孤独怪?因为孤独,是它的宿命啊。”
沈妙多没想过这些。
她板着脸,低垂着视线,心里说不出口的窒息与难受。
萧莛说的也没错……
可是,她总抱有一丝相信,她愿意相信她相信的。
“萧莛,对你来说快乐是什么感受?”
她分明看到了孤独怪的快乐,在那一刻,她同样感到快乐。
尝过孤独的滋味儿,身边只要多个伴儿,就会珍惜地像朋友一般;一起创造过快乐,那是对孤独的人而言熊熊燃烧起的希望。
会越来越好的,她愿意相信。
“嗯?”
萧莛低下头看她,“你问我快乐是什么感受?”
他又发出他惯常的诡异笑声:“黑暗滋长,吞噬希望,让痛苦蔓延,这会让我感到无比开心啊!”
他化作一团黑影直冲她心口,沈妙多下意识捂住胸口,呼吸已然开始变得艰难,大脑在下一秒混乱;难过的、哀伤的、悲痛的、怨恨的情绪像妖魔鬼怪,纷纷失控在她心海里游窜。
往日那些令她害怕的声音在她耳边上演:
母亲掀翻了桌子破口大骂:“这鬼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我受够了,我真是受够了!”
接着是父亲把家砸地劈里啪啦响的声音,是他歇斯底里的愤泄:“过不下去你滚啊!有多远滚多远!”
……
画面一转,母亲临走前微笑着与她告别:“多多,你已经长大了,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妈会常回来看你的。”
“多多,对不起,你别怪妈妈……”
“多多,你长大了,你要学会自力更生,不能总依靠我们……”
“多多,你能懂事点儿吗,能不能别来烦我……”
沈妙多受不了了,眼前是那天母亲丢下她,拉着行李箱决绝出走的画面。
“不要……不要……”
她不是没看过电视里母子分别的场面。
可这事发生在她身上,她才知道那种分别是多么痛彻心扉。
没有一个孩子希望被母亲丢下,她不愿意被丢下,“不要……不要……”
心里的巨洞吞噬了她的理智,眼前的黑无边无际,全是痛苦。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一颗心被黑暗生剥,血淋淋地勉强跳动。
求生的本能让她呼唤他的名字:“秦致倾,救我……”
“秦致倾,救救我……”
一道光穿透了黑照射进来,洋洋洒洒在她眼前落下万丈光芒。
给她带来片刻的呼吸。
沈妙多稍微恢复些理智,而心底的沉痛,让她疲惫无力。
她麻木不仁,仅能听见两个争吵纠纷的声音。
“萧莛,我让你帮我照顾她你在做什么!?”
“你在为了一个凡人教训我吗?”
“我告诉过你,她不是什么凡人,她是我的观察者!”
“我的命都在她手上,你竟然三番五次背着我伤害她?”
“哼,你昏头了吧秦致卿,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你要贪恋美色,你告诉我,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萧莛,你过分了!”
沈妙多迷迷糊糊睁开眼,头晕目眩,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眼前摇摇晃晃着一道金光与黑影纠缠,下一秒,萧莛就被秦致倾摁在了地上。
她知道自己要倒了。
因为满眼的浓绿,还有林叶间稀碎的微光,星空近在眼前。
沈妙多伸出了手,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救救她,那一定是她的影身。
“秦致倾……”
秦致倾闪现而来接住了即将落地的她,素来开朗的王子此刻也焦急紧张,眉头都蹙到了一声。
“沈妙多,沈妙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