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会陪你一起。”
“如果你跟家人解释不明白,我来帮你解释。”
白黎也道:“虽然你们地球人看不见我与老萧,但我们俩也陪你一起。”
沈妙多深呼吸,回家是想回家,可怎么还需要提起足够的勇气才行呢?
大概是因为消失太久害怕吧。
从街区公园走上往日回家的路,路过营业厅,她给办理重新激活了手机号。
登录微信,登录各平台,一切都跟重生了似的干干净净。
没有来自父母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他们发来的微信留言。
清净地好像他们根本不关心有没有这么个女儿。
沈妙多停留在通讯录界面一时失了神,她想先给母亲打电话报个平安,却不敢打。
对她而言,母亲责难她麻烦的话仿佛就在昨日。
对于父亲,她一想到,就是父亲死皮赖脸跟她要钱的样子。
他已经很久不是她心目中慈祥和善的那个父亲,变得跟个流氓地痞似的。
萧莛已然对她慢慢悠悠闷不做声的样子没了耐心,就催她道:“你这样很拖后腿啊,还要不要去找你老师了?”
“你少说话吧你!”白黎痛批了他一顿。
沈妙多想也是,何必在这里忧心忡忡。
回来了就去看看,一看,不就什么结果都知道了吗?
兴许呢?一见面,父亲就抱住她痛哭流涕忏悔自己过去没有好好照顾她?
殷切归家的心伴随着喜悦,期待还有紧张。
沈妙多脚步很快,要到了小区前面最后一节上坡路。
她望着上面,仍觉得离开没多久,怎么就会一年多过去了?
越临近小区门口,就越来越多奇怪的目光向她投来,二层卖馒头的沈阿姨,十栋批发蔬菜的李叔,楼下卖水果的张爷爷。
终于,进了小区,进了破旧单元楼,一楼小商店的王姨一眼瞧见她,便冲了过来,拉着她的手从头到脚地打量。
“多多?”
“真的是你吗?”
“跑哪儿去了?”
“是我,王姨。”沈妙多可是尴尬坏了,就连对王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说才好。
“哎呦喂,你跑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丢了呢?”
“把人急坏了喂。”
沈妙多早料到是这样,就连被半生不熟的邻居王姨追问都叫她心虚紧张,就跟别说一会儿要面对父亲了。
她胡乱编谎:“我想着出去闯荡闯荡,就走了。”
王姨一脸牵挂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喜悦的笑,“也好也好,看你这一身打扮,你看看你这衣服布料子,肯定很贵吧。”
“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找对象了是不?”
沈妙多疯狂摇头,“没,不是,是我朋友。”
她可得走了,身边跟着个帅哥,关注度就是高啊。
“王姨,我先上去啦。”
沈妙多脚步匆匆往楼上跑,秦致倾追着她,“喂,沈妙多,你发现了没,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说法儿?”
沈妙多可没心思搭理他这茬,头也不回地反驳:“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我的影身,跟我小宠物似的,什么男朋友!”
“呀,沈妙多,你被煊教坏了吧你。”
秦致倾说完,前面沈妙多脚步停了,站定在自家门口。
屋里传来小婴儿啼哭的声音,有女人在安抚着说:“乖喔,不哭啦不哭啦,妈妈抱喔。”
“爸爸是个大笨蛋,不会抱宝宝。”
沈妙多抬起手将敲门,又停在半空。
她想要放弃了,不想回家了,想转身就走,可是,手指被控制了似的,硬是给敲下去敲了几声儿。
直到白黎斥责萧莛,她才知道,这是萧莛干的好事。
“来啦。”
那是熟悉的父亲的声音。
像小时候一样开朗有力的父亲的声音。
门开,沈妙多抬头,迎面撞上父亲几分陌生的打量继而又震惊的脸。
“多多?”
“你…你回来啦?”
父亲皮笑肉不笑地尴尬笑着,扫了眼一旁的秦致倾,随即侧身邀他们进屋,“快进来吧。”
变了,一切都变了。
窗帘换了新的,旧布沙发换成了崭新的红沙发,茶几上干干净净,厨房里更是崭新如洗。
沈妙多看着原本破旧的家如今温馨充实,自己像个时光游客般,不属于这里。
还有客厅里站着的那个女人,蓬松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短袖裙,身材臃肿,怀里还抱着个婴儿。
一个孩子……
沈妙多不知所措杵在原地,该怎么开口又该做什么?
“嗨。”
女人见她惶神不安的样子,客客气气打招呼。
随即,与男人道:“你先招待一下,我去把宝宝哄睡再过来。”
沈妙多不由自主地脚尖后撤,她想要退出去。
回自己的家,可怎么像不请自来的大麻烦似的?
这里早不是她的家了。
父亲更是疏离,双手无处安放而胡乱摆动,离她隔着大几步远的距离,磕磕绊绊道:“多多…你说你…离家出走也不给我留个信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他抬手指了指主卧室的方向,那个女人方才进去的那间房间的方向,又道:“我再婚了,不久,就有了孩子。”
“多多,你有了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