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看不见他们,沈妙多却是看得见的。
她没办法不受他们影响,甚至,在萧莛说了那番话后她真想原地消失好好哭一场。
她当然知道她往后没家了,他干嘛还要戳她痛处!
她一直一直在自我暗示自己接受现状,接受被父母忽略的现实。
这样的暗示很辛苦很辛苦,她好不容易绷住了情绪……
“家里刚好存了点儿好茶,多多你跟朋友尝尝哈。”
直到父亲终于再开口,沈妙多又给绷住了那一团乱麻复杂的心情,更多了几分期待,静静地等待父亲过来对她问候。
很快,沈爸倒了两杯茶端过来,给她与秦致倾一人一杯。
随后,他站在女人身后去,看看他们,局促不安地抬手道:“多多,你这个朋友,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沈妙多忙接话:“哦。”
她不知道她拉着秦致倾的手臂时近乎抱着他的手臂了,他在身边,触手可及,让她短暂地放松,还可依靠。
“这是我的好朋友,叫秦致倾。”
想起第一次认识他时他向她介绍自己的名字,她便也那样给父亲介绍说:“秦,就是大秦的秦,致卿,即致你,倾嘛,则是单人那个倾。”
秦致倾不由自主被她吸引了注意,目光落下在她抱住自己手臂的胳膊上,他们是那样亲密。
再抬头看她,她微光闪耀,迷人又深得他所爱。
自己无聊又无趣甚至没有逻辑的名字介绍,她竟然会记得。
心口隐约作痛,他早耐受了这样心动时便发作的咒痛,不过,那实在算不了什么了。
心里的欢愉已经进化成一种强有效的止痛剂。
沈爸自然也是瞧见她与他意外的亲密动作,假以反应了会儿,追问以确定:“不是男朋友?”
沈妙多赶忙摇头,手不自觉从他身边抽开来,连连摆手,“我没谈恋爱,我们是好朋友。”
“这段时间,我给他家打工,他们对我都很好。”
沈爸面露尴尬的笑,显然对她的解释敷衍听信。
“那就好那就好。”他机械般点头,时不时瞄一眼秦致倾,就瞧见他看沈妙多不一般的痴迷眼神。
沈爸忙急言又道:“你说你,出门在外也不说给家里打个电话,你妈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差点儿报警报人口失踪。”
沈妙多陡然亮了眼,“我妈找我了?”
“哦,也没什么事儿。”
“我告诉她你应该是出去打工去了,叫她别担心,她也有自己的家事不是。”
沈爸扬起下巴又问:“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沈妙多暴风思考,要找到老师,又不好在家多待,即便要待一阵子,也是无家可归,注定是流浪的命运。
她回头看了看秦致倾,眼下自己也没什么想法儿,走一步看一步吧,便回说:“待不了多久,时间赶,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这么急呀?”
“在家吃个晚饭吧,你阿姨手艺好的很呢,给你们做大鱼尝尝。顺便,你看看弟弟,刚七个月大,正是可爱的时候。”
“不了爸,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儿。”
“等下次空闲了,我提前跟你说,我们一起再吃个饭吧。”
“你看,弟弟这会儿正睡觉呢,阿姨带孩子也不容易,就不辛苦啦。”
沈妙多故意掏出手机看,“都六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她等也不等他们说什么就站起来,还拉起秦致倾,自拉上就没放下来。
“爸,阿姨,这次回来急也没给你们带什么,别介意,下次回来了一定给你们带东西。”
她觉得自己再不好待不下去,头也不回步也不停地拉着秦致倾就往出走。
沈爸在后面叫唤着,却也并没有要挽留的动作。
“什么事儿这么赶啊?”
“不吃个饭吗?”
“真的不吃啦,工作忙。”
工作忙,这一定是逃离家里最最妥当的借口。
出了家门,沈妙多拉着秦致倾几乎是飞步出小区的,一路遭受不少邻居八卦的目光。
到了门口,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儿,她停下来,双腿当即没了力气,一下子给掉下来抱头痛哭。
秦致倾拉起她,宽大手掌摁在她肩膀上,低头追视她湿漉漉的脸庞。
“沈妙多,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了,哭个够好不好?”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抱里,紧紧拥抱。
她可以没有家,而他,一定不会让她没了依靠。
晚秋的夜市火爆,进出小区的行人匆匆忙忙。
夜色光临,恰是痛快释放心情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