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松桔开始对小吏下达新的命令。
“你先去找他们城门校尉,把近期守卫的排班表也要来,另外,问问他们,守卫里是不是有嘴角有痣的人,和这个人搭班的里面是否有头发稀少的,这两个人都在哪些日子一起出现。拿到信息后,立刻来追我们。”
“你去找猎户,问他知不知道,这座树林里的流民的实际聚集地在哪里,问不到也无妨,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在靠近县城的树林里,看到可疑的人影或者炊烟。”
“是!”两个小吏齐声应道,抱拳领命后,一个朝城门校尉的官署跑去,一个朝着猎户家的方向飞奔。
安排妥当,松桔转头看向虞捷。
虞捷盯着高头大马跃跃欲试,但和马大眼瞪小眼,惦着脚尖比划半天,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能跨上去。
没有上马石,没有上马石啊!
她无声尖叫。然后朝着松桔露出可怜兮兮地表情。
旁边的小吏正想上前帮忙,却见松桔摆摆手,大大方方地在虞捷面前蹲下,背对着她,理所当然,道:“踩着我的肩膀,我帮你上去。”
小吏们面面相觑,似笑非笑,强压嘴角。忽然察觉某处传来刺骨的视线,整齐地朝向自己的马,无言上马,思考悲伤的事情。
见着松桔自然的动作,她忽然想起上次在寺院里,松桔怕师弟们多嘴,还拒绝让她上肩膀,现在却全然不顾下属的眼光,一时有些抑制不住嘴角,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她踩上松桔的肩膀,爬上马背。刚坐稳,正思考要往前挪还是往后挪,好给松桔腾个地方,就见松桔轻巧地坐到了她的身后,双手穿过她的腰侧,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前。
后背迎上松桔胸前的热度,在冬日里,格外温暖。
“出发。”
马背颠簸、一路疾驰。
虞捷的身体随着马蹄的节奏晃来晃去,好几次都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松桔的胸膛上。每撞一次,她就本能地往前挪两步,可下一秒又被颠簸的力道震回去,一来二去,反而弄得两人贴得更近。
皂角和青草的香味,胸口的热度,还有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听得她分不清那是他的心跳,还是她的心跳。
但好在眼下时间的紧迫,查案的念头在她自暴自弃决定把松桔当成“萝卜”后,压过了心里的慌乱。
浑然没发现随着每次颠簸和靠近,在她腰边的手臂都会绷紧,甚至连呼吸都会乱掉。
热流沿着身体向下,一些不好的预感堆在那里,忍得松桔满脸通红。
共骑一匹马,还是太着急了。
“聚集地肯定不会离县城太远,全彤一个大小姐,根本走不了那么远。”
虞捷一边说,一边趴在马背上,眼睛快速地沿着道路两侧观察,冬日的太阳下山早,申时刚过,天色就开始发暗。若是不能尽快找到,夜幕一旦降临,就要更加困难。
忽然,她的耳朵里飘入了一个十分细小的声音。
“啪嗒。”
“嘉树!停一下!”她猛地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在快速远去,“在那里!”
手指一指,目标锁定。
顺着声音一路深入,简陋的营地就在深处。
几个用树枝和茅草盖的窝棚,窝棚外晾着几件破烂的衣裳,地上散落着几个豁口的陶碗,侧方有零星几个土包。
在这些窝棚中央,还有一个不知道熄灭多久的火堆,火堆旁还插着几个光秃秃的木刺。
看起来确实有人住过。
可此时的这里,空无一人。
“人都去哪里了?”
“不是跑了,就是躲起来了。”松桔似乎并不意外,眉头紧锁地打量着四周,“还以为我们突然到来,至少会有一两个来不及藏起来的,没想到动作这么快,消息这么灵通。”
“消息灵通?”虞捷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向松桔,“你的意思是,有人通风报信?”
松桔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下马,朝身后的解烦吏们高喊:“搜!所有人听令!此地疑似间谍驻地!立刻封锁现场!开始搜查!”
……
一炷香之前。
解烦司的人牵着马,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往城门而去。这一幕,恰好被蹲在街角的熊珩看在眼里。
他心里一沉,暗道不妙。
城外的树林里,藏着几个同僚,先前为了将全彤骗出,特地在树林里做了个假的聚集地,但聚集地存在过的痕迹,不容易消除干净,需要花费数日,一旦被抓住就完蛋了。
但解烦司是怎么发现的?
来不及多想,眼看解烦司就要经过自己,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担,避免对上视线,待到那些人与自己擦身而过后,才猛地抬起头,闪身进入巷子,以最快的速度从另一个城门口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