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我错了。”矮胖男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都起来。”熊珩收回目光,扫视了一圈,“东西都带齐了吗?有没有落下我们大魏的东西?”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他就心有余悸,若不是他蹲守在街道上观察动静,提前赶来报信,他这几个同僚,怕是已经被当场抓获了。
“没有,那里本就是临时搭的,都是直接用现成的东西伪造的。”
熊珩点点头,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遍聚集点的事物,脑海中却又隐约产生了一丝不安:“那里的破衣裳是哪里来的?”
“我们用半袋糙米找流民买的。”
“行。”但熊珩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依然觉得有疏漏,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隧挥了挥手,“都散了,一个个回城,别凑在一起,从不同的城门进,今晚都别出来,等我消息。”
……
回到城里,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到处都能闻到各家各户飘出的饭香。解烦司的驻地里,厨师正守在一口大铁锅旁,手里攥着锅勺,见他们回来,才开始给他们捞晚饭。
小吏们早就饿坏了,纷纷围过去,排着队领晚饭。
“小捷,你差不多该回家了。”松桔望着天空,提醒道。
“我不想回家。我回去了,我娘又要催了。”虞捷哼了一声,又道,“我去你落脚的客栈吧。”
“我住的客栈是给官员的,就算带家属,也是住一个屋子,可没法单独给你安排房间。” 说完,他瞥了眼虞捷,脑海中浮现出骑马时的场景,柔软的身体,带着甜香的气味,还有在身前......他顿感不妙,暗道今晚决不能让她和自己睡一屋。
闻之,虞捷只是眨眨眼,反问道:“可,我们不是一直住一起吗?”
一句话问噎了松桔,也问得周围的小吏们齐刷刷地竖起耳朵,喝粥吃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以前有分房间。” 松桔的耳根微微发红,低声辩解道。
以前也不知道贴着她的身体,会让他有那么大的反应。气血都快要窜到不该去的地方了。
“那你就忍心看我被送去相亲。我今天就是为了躲相亲,才一大早溜出来的。要是现在回去,我娘明天肯定就把我锁在家里了。”
松桔这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一想到她差点就要去和别人相亲,他的心就莫名地紧张,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要不然,我们和你娘坦白吧。她能念叨什么呢?无非就是觉得婚聘一步都没走,口头话如儿戏。”
“你不懂,她,唉,”虞捷正想解释,瞥见周围的解烦吏们都动作迟缓,立刻拉住松桔的手腕,试图转移话题,“实在不行,你们驻点留一个房间给我,我和大家一起睡一晚?”
偷听的小吏们集体加快吃饭的速度,碗空了也要装作没吃完的模样。
“不行。”松桔拒绝地也干脆,可看着她委屈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但你得和你娘说一声,我不能擅自带你住外面。”
“那不还是要回去......”她嘟囔了两声,挽住了他的手臂,“要是我被关住了,你记得到我房间的窗口等我。”
听起来怎么像要私奔?
“等等,”他拉住她,将空碗放到她的手中,将她转向厨师面前的队列,“吃完再去,不然你肚子又要痛了。”
……
虞捷原本想了好几个和母亲解释的理由,但当她吃饱喝足推开家门,看见的却是母亲冷着脸,问她:“想起回家了?”
“快去道歉,你娘以为你也被人抛尸了,哭了一天了。”涂叔叔在旁边小声提醒,见到她身后的松桔后,又客气地点点头,“辛苦你了,还麻烦你把这丫头送回来。”
内疚感包围了她。
硬着头皮凑上去,握住虞母的手,道歉道:“娘,对不起,我不该不跟你说一声就跑出去,让你担心了。但我真的不想去相亲,我有打算。”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一个姑娘家,没个准信就跟着男人跑出去一整天,外面那么乱,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娘催你相亲,是那些条件不错的好男人都年少成婚,你要是一直拖着,就只能选剩下的,甚至找些二婚、三婚的。”
虞母话语连珠,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你说你有打算,就那个松司马吗?可人家告诉你了吗?给你定情信物了吗?婚聘流程走到第几步了?什么都没有,就跟着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傻孩子,男人他是不会吃亏的,他高兴的时候可能很有分寸,生气了,惹他不高兴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逃得掉?他把你锁在屋子里,任你哭天喊地,将、将你按在床上只顾自己享乐,甚至不许你在屋子里过夜,他做完了就让你自己穿好衣服回大通铺睡觉,你怎么办?”
说着说着,虞母就开始发抖掉泪,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在旁听着的松桔这才知道,为什么虞捷说,提前告诉虞母,事情会变得麻烦。虞母提到的这些东西,他确实一个都没有。他在身上一顿翻找,试图找出一件有点价值的东西。
很遗憾,他白天穿着官服办差事,现在全身上下、连佩剑都是解烦司的。
虞捷不知道怎么解释,从袖袋里掏出了手帕,小心翼翼地递给母亲:“对不起,娘,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对我做那些事情。”
“你这孩子在皇宫里这么些年,怎么还能这么单纯。有名分的夫妻都不见得能靠得住,你这没名没分的,怎么能把未来寄托在一句缥缈的‘信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