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英国联赛总被圈内调侃随性散漫。” 他压低嗓音，带着罗马人惯有的内敛打趣，目光落回页面，不自觉联想到自家蓝鹰更衣室，“我们队内西格诺里、内德维德闲下来总凑在一起闲聊，不过再能唠，也不至于锁在卫生间错过开赛。”

你反问这件事真的很离谱吗？

他缓缓点头，手肘撑在桌边：“换作拉齐奥，赛前赛后全队点名清点，教练组盯着集结，根本没机会闹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你听了听，也觉得很有意思，继续往下看——

“一个骗子冒充金球与世界足球先生乔治.维阿致电南安普顿主帅索内斯，谎称阿里?迪亚是维阿表弟、前巴黎圣日耳曼球员、塞内加尔国脚；同样诈骗电话还打给西汉姆雷德克纳普、考文垂主帅，只有索内斯中招。”

“然后上场53分钟被发现像冰面上打滑的小鹿斑比一样……赛后两天才发现此人无职业球员履历……”

你感叹道：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撇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不看，足球圈也太有意思了吧。

你：这些瓜……好香啊。

本来想和你好好一起度过这个浪漫夜晚——比如多谈谈心啊，多亲近亲近啊的内斯塔……看你欢快的如同一只守着吃食不肯走的小猫一样。

你：不，请叫我瓜田里的………

你：算了，还是小猫比较好听。

他干脆从后面抱着你，和你一起分享这些……算是足坛趣事吧。

你：今天的英语单词背了嘛？刚好复习复习。

内斯塔：窒息……

结果下个页面又跳回了意大利。

是的，意大利才是全世界的狗仔发源地！

内斯塔：窒息！

匆匆地吃完了一堆足坛的瓜——各种换女朋友，换女朋友，还是换女朋友……顺便发现了桑德罗真的是私生活超级干净……

你：值得一个亲亲。

你还吃到了一个大瓜——“你18岁的时候铲了加斯科因？他是谁？”

内斯塔提起了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前辈——

“92年的时候夏加斯科因以550 万英镑天价从热刺转会拉齐奥，是当时蓝鹰头号大牌外援、队内中场核心。当时我还在拉齐奥青年队，偶尔上调一线队合练，是队内不起眼的青训小孩。”

你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加扎天性爱闹、待人宽厚，队内很照顾我们，也经常在训练间歇逗教我们英格兰俚语、纽卡斯尔方言，休息时分享零食、随身磁带，是队内少数愿意主动和我搭话的球星。”

你：那你学会了什么。

内斯塔：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英式脏话和玩笑话，正经英文没精进，乡土方言转头大半就忘……

你：fine。

还有一点你觉得很不可理喻，“你这么好，为什么没人愿意搭话？”

桑德罗很坦然的解释——彼时拉齐奥是意甲重金堆砌的豪门，加斯科因、西格诺里、卡西拉吉都是足坛知名球星，一线老队员薪资、名气和青训球员天差地别。意大利足坛更衣室自古前辈层级分明，老队员默认新人主动问好，极少主动搭讪无名的青训少年。

你继续心疼地亲亲他。

他没告诉你的是，因为自己休息时大多独自坐着复盘动作、拉伸，一心只想着如何把球踢得更好……不混夜店、不懂圈内风月玩笑，跟不上成年球员的聊天语境，插不上半句八卦、酒吧趣事，自然慢慢地被圈层自然隔开……还有一件事，他不太想告诉你。

虽然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摸了摸自己头发。

“总之，他是个好人。”桑德罗对你解释了一下那次事件的始末，他没提的是加斯科因那一次在场上如何花式挑衅他——“你碰不到皮球，小家伙。”

也因此在对方第三次持球内切的时候，他的情绪失控，助跑腾空整个人连人带脚凶狠飞铲，鞋钉正中加斯科因支撑腿小腿迎面骨。

加斯科因瞬间失去重心重重砸在天然草皮上，右腿诡异弯折，当场抱着小腿蜷缩在地，冷汗瞬间浸透训练服，无法自主挪动，惨叫响彻训练场。

“我当时17岁，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脑袋里就是一句话……我完蛋了。”

你转过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蛋，“你当时一定吓坏了吧。”

内斯塔原本还在平缓叙述旧事、眉眼带着淡淡怅然，被你坐到腿上捧脸心疼的刹那。他的话音骤然掐断，睫毛猛地一顿垂落，瞳孔微怔，唇线下意识收住。

他没有立刻说话，就定定望着你，发愣了好几秒。

他预想过你或许感慨加扎的大度、感慨当年意外，完全没料到失忆、全无过往感情积淀的你，跳过对错，第一反应心疼当年惶恐无助的他。

这么多年他对外只客观陈述事故，对外人永远强调是自己一时冲动，习惯性包揽全部过错，很少有人看见 19岁的他孤立无助、濒临失业的恐惧。

失忆的你却能纯粹从他的处境共情，戳破了他常年伪装的冷静，潜藏心底的委屈慢慢浮上来，紧绷的情绪开始软化。

内斯塔环在你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在他被抬上担架去往救护车途中，面对围堵记者，加扎忍着剧痛明确对外发言——‘挑衅的人是我，我反复戏弄他才激化对抗，这次受伤是足球意外，全部责任全部在我这里。’”

“所以，俱乐部才没有对我追责。”

“都是意外，已经过去了，亲爱的。”你怜惜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加因，我是说，那个被你踢伤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方才还浸在被你偏爱带来的动容里，额头落下你的亲吻，睫毛轻轻颤了颤，愣怔的余温还凝在眼底，慢慢收了心绪，指尖温顺贴在你的后腰，语气平缓下来。

他先是纠正了一下你的口误，低声轻笑一下，冲淡过往沉重：“是加斯科因，大家都叫他加扎。”

“他早已经离开意大利，现在在苏格兰流浪者踢球，偶尔还回来看我们聚餐，找我们喝酒。”

你：“喝酒？”

他目光微敛，语气放缓，顺着你的疑问慢慢解释：“他很早的时候就沾了酒，频率有些高。”他没有提对方从91年开始就一直有酗酒的习惯，甚至还因为这些事在职业生涯里闹了不少的笑话和变故。

你的话题被转移了，“酒？苏珊说我还不能喝。”

是的，苏珊负责你的饮食管控，遵照医嘱搭配三餐，意大利家常餐标配红酒的场景里，会单独给你准备果汁、无酒精果饮，日常科普你身体还没养好，酒精刺激肝肾，现阶段一滴都不能碰，等休养痊愈后再说。

内斯塔：没错，听医生的。

你乖宝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