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他皱着眉批评你熬夜不睡的行为,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认真:“这绝对不行,你还在康复期,充足的睡眠才有利于身体恢复。”顿了顿,他又放软了语气,伸手揉了揉你的发顶,补充道,“就算是我,每天也要睡够,才能维持训练量。”
你立刻振振有词地反驳,伸手轻轻扒开他的手,鼓着腮帮子反驳:“我都睡这么久了,现在真的不怎么困,而且这几个月我一直躺在床上,实际上睡着的时间并不多……”
你故意叹了口气,“睡不着的感觉好难受……但是苏珊他们还硬要我睡。”
你偷偷瞥着他。
低头,抠手。
这话一下子把内斯塔噎住了。
关于“昏迷了五个月的人醒来后到底需要多少睡眠”这个话题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涉及到专业的医学知识,他一时竟卡了壳,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你的手背。
沉默几秒后,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指尖轻轻蹭过你的脸颊,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好的宝贝,这点我们回头去问医生,听专业人士的。”话锋一转,他微微俯身,鼻尖轻轻碰了碰你的鼻尖,语气又带了点委屈:“但现在的重点是,你为什么晚上偷偷爬起来?”
他微微嘟着嘴,眼神亮晶晶的,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勾,指尖轻轻勾着你的衣角晃了晃,潜台词明明在说:是男朋友不好睡,还是不好玩,才让你宁愿熬夜也不陪着我?
你愣了一下,才品出他话里的暧昧,脸颊微微发烫——这话怎么听都有点yellow yellow的。但你还是立刻找补,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因为理亏,所以你软着声音解释:“我怕打扰到你嘛。”
说着,你趁机邀功,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歌词稿:“而且我昨天灵感大爆发,写了好几首歌呢!”至于那篇偷偷写的、把他写进土味小说里的稿子,在按完保存键关机后,你一个字都没敢再提起来。
把男朋友写进小说,里面全是对他的YY和脑补——你不要面子的吗?
反正现在先把他糊弄过去,大不了以后再以他为男主角,重新写一篇更像样的……呃,写什么内容好呢?算了,到时候再说。
内斯塔虽然完全看不懂乐谱,却能清清楚楚看懂歌词。他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划过字句,你凑在他身边,肩膀轻轻靠着他的胳膊,小声地跟着哼唱起来。
随着你的歌声,他的耳尖慢慢泛起一层薄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指尖也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点着桌面。
身体也跟着轻轻晃动,试图跟上旋律。没办法,这几首歌,全是你满脑子都是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时,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战歌——节奏激昂,热血沸腾,换谁听了,都忍不住想跟着跺脚、跟着合唱。
等到唱完副歌的高潮部分,那句“You are the blazing sun, Against the wind, you soar undaunted”落下,你才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挠了挠脸颊,小声嘀咕:“这首歌还是需要男歌手来唱,才更有力量感啊……”
你不是看不起自己,也不是歧视女性,只是此刻真的觉得,要是自己是男生就好了。就像去年爆火的皇后乐队,他们唱的世界杯主题曲《We Will Rock You》,满是浓浓的男性荷尔蒙,那股劲儿,听着就上头。
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从沙发边拉过薄薄的毯子,沙发是宽大欧式布艺长沙发,他安稳靠在沙发靠背正中,你整个人斜倚下来,上半身枕在他胸腹与上臂之间,后腰垫在他弯折的大腿根部,小腿随意舒展搭在沙发坐垫空余处,薄毯完整地裹住两个人的肩腿。
他甚至还调整了灯光,压低了声音,“好了,我们换个姿势继续说吧。”
好嘛,你知道他的想法,也知道他潜移默化里的温柔,他想就着这个姿势把你哄睡……你也愿意让他哄。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换话题,不要再提到什么土狗小说了。
但是聊什么好呢?
“你有什么喜欢的歌手吗?”你突然问道。
“卢恰诺.利加布。”你的后背贴着他平稳起伏的胸膛,听见他低低应声,指尖依旧隔着薄毯慢悠悠顺着你的后腰轻揉。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听他的歌,《Certe Notti》我能整首唱下来,还有《Ho perso le parole》,每次训练累了,我就会在车里放,一听就又有劲儿了。”他压低的声音有些小雀跃,他一边说着,一边对你轻哼了两句意大利语的旋律,声音低沉,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他的手指在你的后背轻轻打着节拍,和球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呃……这种小粉丝的模样。
“他的现场更棒,去年他在罗马开演唱会,我特意抽时间去了,全场大合唱的时候,那种感觉让人热血沸腾。”
“演唱会的氛围更棒还是德比胜利?”你突然对他做了个快问快答。
“当然是德比胜利。”他没想到被你套路了一下。
“所以,你最喜欢他的歌了?”你继续套路他。
“是的吧……”这一回他有些犹豫了。
你故意皱起眉,鼓着腮帮子,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明显的小傲娇:“我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歌手吗?”
你:虽然目前只出了一首儿歌,但是你心中的最喜欢的那个……只能是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大笑起来,胸腔震出浅浅的弧度,下巴轻轻抵着你的发顶:“那必须是,你必须是NO.1。”
他垂眸看着你,拇指轻轻摩挲着你耳后的碎发,指尖温柔地蹭过你的耳垂,眼神认真又温柔,一字一句道:“我的世界里,第一是你和拉齐奥,然后才是其他。”
你挑眉,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晃了晃,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故意逗他:“等等……第一为什么有两个?”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伸手握住你捏着他脸颊的手,指尖轻轻包裹着你的指腹,轻轻晃了晃,语气却格外坚定:“嗯……因为并列第一嘛。”
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幼稚的念头,忍不住仰头看着他,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指尖轻轻蹭着他的腰侧,突然问他 “如果有一天,我和足球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
他突然认真起来,然后发现又被你套路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那必须是你。”
顿了顿,他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 “足球会飘在水上啊,傻姑娘。”
你:是啊,我当然知道足球会飘,但我又不能问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
你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心里发软,窝在他怀里忍不住偷笑,肩头微微颤动。
原本还满脑子机灵话术,想着继续套路他、多逗他几句,可被暖融融的毯子裹着,后背是他平稳起伏的胸膛,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一下下轻揉着你的后腰,安静又安稳的氛围太过治愈。
熬了一整夜的疲惫,在此刻终于尽数翻涌上来。
之前亢奋到极致的灵感、敲字的上头、被抓包的窘迫、打闹的雀跃,全都慢慢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困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蔓延开来。
你懒洋洋地贴着他,声音含糊得像呓语,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那……以后你唱给我听好不好?我也想听你唱歌。”
“好。”他应声极快,嗓音压得很低很轻,温柔得像是晚风拂过耳畔。
他还在细碎地说着话,偶尔聊两句队内训练的趣事,偶尔提一嘴下次带你去现场感受演唱会的氛围,语速慢悠悠的,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你闲聊。
你努力睁了睁眼皮,眼前的光线柔和昏暗,他好看的眉眼渐渐变得模糊,脑袋昏沉沉的,连抬手逗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的意识渐渐涣散,零碎的答话慢慢变成细碎的哼唧,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直到你的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你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乖乖窝好身体,彻底陷入了沉睡。
察觉到怀里的你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桑德罗的动作瞬间放得更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低头看着你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轻帮你掖紧滑落的薄毯,怕你半夜着凉。抬手小心翼翼拂开你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温热的脸颊,宠溺又耐心。
不再说话,不再打闹。
偌大的客厅安静无声,只剩下昏暗柔和的灯光,相拥的两人,和漫漫长夜里最安稳温柔的静谧。
今夜的熬夜、灵感、脑洞、慌乱与试探,最终尽数归于一场温柔的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