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于订婚了?”杨随风眼睛一亮,“天啊!你以前说过的,好像你们是不是从小学就在一起了?”
“是啊!”杰西卡笑得甜死了,“我妈现在整天琢磨着怎么给我们办婚礼呢!”
菲力故作无奈实则甜蜜地说:“前几天还偷偷给我发了二十页的婚礼策划!”
杨随风笑得前仰后合。
宋知翊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羡慕这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更羡慕这种理所当然进入彼此人生的关系。
“你先坐会儿呀!”杨随风冲他说,“我们聊一下下哦!”
宋知翊点头:“嗯。”
这“一下下”,直接聊了快一个小时。
宋知翊一个人坐进旁边酒馆。
第一杯酒下肚时,他还很清醒,心里的情绪一点点发酵起来,他还能说服自己:没事,她只是见到朋友太开心了。
第二杯时,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她刚才那句烟花变成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三杯,他已经开始担心分手了,他不想分手!
第四杯,他好委屈啊!为什么杨随风永远都这么清醒?为什么她可以那么轻松地谈论一点也不吉利的什么冲动什么结束,还要说不长久这样伤人心的话!
透亮的酒杯里装着澄澈的酒液,倒映出宋知翊那张写满了难过的脸。
可杨随风对此一无所知,她已经被杰西卡抱得快喘不过气。
“我真的好想你!”杰西卡疯狂蹭她,“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是!”杨随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还有啊,你订婚居然不早点告诉我!”
“哎呀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对了对了,你男朋友真的帅的有点离谱!”
“Vicky你终于开窍谈恋爱了,我以前一直怀疑你会跟变压器过一辈子!”
杨随风都要笑死了:“哪有这么夸张?”
“你这是长出浪漫细胞了,所以误以为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吧?”
“嗯……”杨随风默默举手,“非要说的话,可能细胞还没长大。因为我刚刚跟我男朋友分析求婚现场里的群体心理学来着,但他好像有不同意见。”
杰西卡:“……”
“救命啊!”她崩溃,“谁会在别人求婚的时候做风险评估啊!”
杨随风被说得自己都笑了,可笑完以后,她还是忍不住给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真正重要的决定,还是要想清楚一点。”
杰西卡闻言皱着眉抬头望了杨随风一眼,只一眼,她就笑着说:“但你其实挺喜欢他的吧?”
杨随风不知道杰西卡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下意识回头找宋知翊。
隔着玻璃,她隐约看见一家酒馆了,灯火昏暗,角落里坐着一个低着头的他。
杨随风心里突然被揪了一下,她匆匆和杰西卡告别,就去找人。
一进酒馆,她人都傻了。
桌上全是空酒杯,宋知翊就那么静静地靠在角落里坐着,眼尾红的厉害。
“宋知翊你疯了吗?”杨随风吓了一跳,“怎么喝这么多?”
她伸手拍了拍宋知翊的肩,宋知翊慢慢抬头,眼神像是一只被雨浇透的可怜小狗。
“你回来啦。”他的声音委屈到不行。
“你喝了多少?”杨随风皱着眉问。
宋知翊却只是盯着她看。
“宋知翊!”杨随风有些生气地往他边上一坐,“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一个人喝这么多酒?”
可是她才坐下,就看到宋知翊脸上居然全是眼泪,心里一下子就慌了:“你怎么哭了?”
宋知翊已经醉得有些迟钝,抬眼看向杨随风,灯光落进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像碎掉的湖水。
“你凶我。”他委屈地说。
杨随风:“……”
杨随风简直冤死:“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他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杨随风都要被气笑了:“谁跟你说的?”
宋知翊却已经醉得逻辑混乱:“别让我醒、求你了、我好不容易、才梦到你喜欢我。”
杨随风心脏猛地一酸,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原来宋知翊平时面上总是游刃有余,好像什么都能处理,看着又总是矜贵且散漫,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可真正喝醉以后,却表现出底层这么没有安全感的内在。
杨随风叹着气,轻轻抱住他,哄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就在这里。”
宋知翊立刻抱紧她,力气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跑了。
回程时,他也依旧不肯松手,一路上都黏着杨随风。
孟叔很识趣地升起挡板,车内只剩柔和的纯音乐,和不刺眼的车内灯光。
宋知翊枕在她肩头,低低呢喃着什么。
杨随风低头凑近,才终于勉强听清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是冲动、不想分开、别不要我……”
她鼻子突然发酸了。
窗外霓虹飞速后退,车内灯光昏黄,而男朋友就靠在她肩头,呼吸滚烫,眼尾还湿着。
很突兀地,杨随风脑子里完整的出现了《毕业生》的最后一幕,公交车开向未知远方,年轻的恋人坐在最后一排,笑容慢慢消失。他们的未来像团浓雾,没人知道终点是什么。
可这一刻,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宋知翊,很想亲口告诉他。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辆无法回头的车,那么至少这一刻,他们都是真的很想很想陪对方继续往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