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你很聪明,还有你身边的寂弥,你们两个人可是价值连城,我们怎么可能会伤害呢?”
“你猜得不错,我现在确实不能对你做什么,可谁又能保证以后呢?从你们展露头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逃不掉了。”
瑟斯特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泠的脸,企图找到一些惊慌失措的意外神情。
此刻的审讯室如同逼仄的牢笼,这番与厄斯盐矿事故毫无关联的对话不再处于监控范围内。
苏泠眼底浮现嫌恶:“我没心情陪你们玩,也没兴趣了解你们的利益勾结,我很喜欢玉石俱焚,你们要试试吗?”
瑟斯特眼皮一跳,没等他继续说话,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朱曼兰带着二组的人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门外。
“瑟组长,很抱歉地通知你,厄斯盐矿事故目前已移交至二组调查,至于你,涉嫌严重的职务犯罪,包括滥用私刑、制造伪证等,严重触犯联邦法律,法检部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瑟斯特的脸色在这一冷冰冰的宣告中急剧变化,错愕只在他脸上出现了一秒,他没花多长时间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静地起身。
他走到朱曼兰面前,对上她那双充满公正严肃的眼眸,嘴角裂开一个怪异的弧度:“朱组长,藏得很深嘛,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还特意转过头:“还有苏小姐,我很期待与你的下次相遇。”
瑟斯特恍若无事发生一般从二组人面前离开审讯室。
……
厄斯盐矿事故里,一组经手过的证据全部被撤回,整个一组成员全体停职,瑟斯特被带至法检处接受调查。
事故的发生与结束都很突兀,饶是此前被无辜牵扯进来的苏泠都对事态的发展感到十分意外。
苏泠敏锐地察觉背后的暗潮涌动。
她在到达后被一组强行带离,听瑟斯特话里的意思,瑟斯特的下场是朱曼兰举报的结果。
但从她进入审讯室这么长时间以来,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间点举报。
一组和二组的人积怨已久,从刚一见面时夹枪带棒的对话就可以窥见。
如果是因为她这个所谓“板上钉钉”的功劳即将被竞争对手抢走,朱曼兰大可在一开始就强硬地拒绝一组的请求。
根本无需担忧引来对方的报复或领导问话,因为瑟斯特已经毫无威胁。
现在至少可以明确一点——瑟斯特下台的直接原因不是因为她。
瑟斯特在这几个小时所展现的举动,无一不彰显着他在调查局举重若轻的地位,他和背后那个不知名组织关系密切或者本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当然找得到证据,因为盐矿事故本来就是他们一手策划而成,看熟练的程度,伪造证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像他这种大人物,帮着掩藏违法违规行为的估计都能形成一整条产业链,这种堪称草率的下线方式看着就很不符常理。
除非…有个更大的人物想弄死他。
苏泠眼眸一转,忽然回忆起今天在飞船上那一幕,瑟斯特那犹如川剧变脸一般的表情变化。
那抹如霜似雪的白。
难道是…他?
苏泠想起了一个此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殷弗苍一个星际监狱长来调查局干什么?
……
二组重新接手厄斯盐矿事故后,事情逐步走向正轨,原先的证据链被推翻,朱曼兰根据苏泠的证词,重新调查起安置区的监控。
当时出事时,盐矿内一片混乱,但苏泠和寂弥在观景台上,更不用说几乎不受影响的寂弥,高处可以把所有状况尽收眼底。
那对和她们同行的兄妹,故意推那个无知的男人上去吸引注意力,背后的人确实花了点心思来揣测她和寂弥的性格,抓住寂弥出手的那一刻对头顶的畸胎体进行催生。
所有人都被寂弥的精神力吸引过去,对更远距离的治愈系异能的感知力就会变低。
包括二组实地调查发现藏匿在成年污染体背后的畸胎体,苏泠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在这一小段时间里的“手忙脚乱”。
时间太短,等级大概率又比寂弥低,如果是她自己动手,根本就不会留下畸胎体。
在安置区停留的那段时间里,寂弥发现了先前见过的那对夫妇的古怪之处。
丈夫身上掩饰不住的疲态和眼底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愉悦,十有八九有问题。
当时寂弥提醒她时,苏泠还亲自确认过,男人身上毫无异能者的气息。
被救游客都需要经过身份检查,那个男人不是黑户。
不知道是怎么隐藏的,连异能管理局都能蒙过去。
两人早已察觉到不对,默契地顺着他们提供的戏台演下去。
苏泠来这一趟也是为了看看那个组织安插在调查局的人是何许人物。
至于朱曼兰,从见到她第一面起,两人就没怀疑过她,一个人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正面对上后,寂弥和她的计划原本是——寂弥匿名举报真正的“事故负责人”,苏泠本来就没有动机,如果不是瑟斯特横插一脚伪造那些证据,审讯也会在这一点上陷入僵局。
或者让斯蒂文的老师把她“捞”出来,她和寂弥参加下一次的机甲大赛正好可以把这个人情还了。
再不济,她暴露自己的真实等级,当着所有人的面催生一次畸胎体,如果苏泠确实是罪魁祸首,那她完全没必要留下畸胎体,给调查局提供这些污染物是被催生的证据。
如果她真的想害人,也完全没必要隐藏实力,直接把所有畸胎体催生到巅峰成年体不更划算?
而且如果是SSS级异能者,异能管理局就不会让她出事,调查局的处理方法又会是另一种了。
苏泠有的是方法清清白白地出去。
实际情况是,背后的人比寂弥和苏泠更担心她们俩的命。
朱曼兰没有解释关于瑟斯特被法检处请喝茶的事情,二组的人效率很高,很快带着人去到了那对可疑夫妇的家。
不过人已经跑了,家中只留下一个小孩还有保姆。
并且还在家里的地下室发现了部分畸胎体留下的痕迹,经检验,确认是同一生长地的精神污染物。
自此,苏泠正式脱离嫌疑。
……
酒店内,寂弥躺在床上刷星网论坛。
“我回来了。”开门声惊动了床上的人。
“欸,你是怎么回来的?”这次是换寂弥满脸惊讶。
“阴差阳错,说来话长。”苏泠把在调查局发生的事大概讲述了一遍,在提及某个猜测时,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说,背后把瑟斯特这个一组组长搞下台的人真的会是他?虽然没有任何指向性证据,但我的第六感总觉得应该和他有关。”
寂弥坐直身体,“你前面有提到瑟斯特面对殷弗苍时的表情很不对劲,而他又恰巧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调查局的专用着陆场上。”
“至少说明对方是要来调查局办事,而在他们的对话里,二组的人不敢明面忤逆领导,一组的人和领导的关系又比较好,或者说处理得比较圆滑,和上级之间不会存在太大矛盾。”
“像这种良莠不齐的机构,每一步变化都会经过层层计划包装。”
“大约…是他。”
苏泠叹了口气:“所以我算是他们暗潮涌动下的间接受益者喽?啧,真麻烦。”
默契如她们,寂弥明白她嘴里的麻烦指的是什么——无缘无故多出来的人情和因果。
……
短短不到两周的出游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寂弥和苏泠两人本就极具话题性,背后人再在网上东煽一下风西点一点火,所形成的舆论几乎是压倒性。
大众眼里认为的三好军校生所应该具备的美好品质——善良、亲和、谦虚...等等,在这两人身上看不到一点,星网上吃瓜的路人占多数,很多时候,没人愿意了解真相。
即使在法律上已经洗清嫌疑,但只要卷入这类事件,与此类事件产生关联,总会有人给贴上充满偏见的标签。
让她们被污名化,就是背后人计划的第一步。
即使有部分人主观上并没有类似恶意,只是一知半解地提出某某人我记得好像和某某社会性事件有关系这种含糊其辞的疑问,在客观上也会扩散污名化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