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没喝多！”

骆延虽被架着，胳膊却还在乱甩，差点砸飞韩良的眼镜。

“快省省吧，所有没喝多的人都说自己还没醉。”

“我就是，没醉……”

骆延喝得满腔酒气，似乎要吐，盛双见状赶紧拍拍她的背，若是要吐就快吐好了，等下上了车若是感觉来了，那就糟了。韩良和盛双架着已经站不稳的骆延靠在墙上，卫羽慌忙收拾着她落在小茶几上的东西。她光顾着灌自己，钥匙，手机，还有一根遛猫的牵引绳，她都忘了带走。

“你等一下，等着啊，我去找钥匙去……”

董谦到处摸着车钥匙，却怎么也找不到。今天的演出很尽兴，可骆延似乎因为什么，喝得有些多了，闭店的时间因为骆延突然拿来吉他，说什么也要即兴演一段，喝到最后，硬是推迟了两个小时。就算是四人齐上阵，没一个把骆延劝动。

这两天，大家都发现骆延有些情绪不对，却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事情的起因，或许是因为盛双有一晚，意外撞见骆延在厕所里，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哭。自那之后，骆延每天都喝得很多，醉得厉害，却奇怪地从没发过脾气，谁也不清楚她出了什么事。

“找到了找到了，走吧……”

董谦正要拿出钥匙闭店，店门口拴在门上的小铃铛忽然响了。

“不好意思打……警官？”

卫羽和韩良循声望去。柳警官怎么来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我看你们还没锁门才进来的。”

柳清言手臂上挂着警服，穿一身便服，应是刚下班。骆延一直低着头，脸红扑扑的，脚底站不稳，怎么可能知道柳清言来了。

但是，在场只有柳清言一人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柳警官是来找骆延的吗？”盛双问。

“是啊。你们这是？”

“骆延喝多了，”韩良用力抬了抬骆延的手臂，“我们打算把她送回去。”

“柳警官，你是要……”

“我开了车，”柳清言拿出车钥匙，“我来把她带回去吧。”

拿着钥匙走来的董谦也看见了柳清言。结合昨天在微信上的谈话，董谦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柳清言是来找骆延的。

“那个，韩良，卫羽，你们俩把骆延带到柳警官的车那去。双，你把小猫牵着，别让它乱跑了。”

“可是……”

“还可是啥，麻利点儿，去。”

“我的车在这边。跟我来吧。”

柳清言引着他们架着骆延先出门。老董关了灯，闭了店，也随着去。出了小巷，卫羽和韩良看见了停车位里还没熄火的黑色SUV。或许这车真正到了该它出场的时候。柳清言当初挑中这车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家里人都是大个子，轿车根本坐不进去。

“骆延她今天怎么了？”柳清言凑得略近了些问，“怎么喝这么多？”

骆延一直闭着眼，一点儿反应没有。

“不知道啊，”卫羽提了下她滑下去的手，“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行，等她醒了我问问她……”

“哎！猫！”

骆哥突然挣脱了盛双，跳着蹦着跑了出去。柳清言顺着声音回过身，小猫一溜烟跑到了SUV旁边，停住了，看着后到的柳清言。

“后座吧，后座能让她躺会儿。”

柳清言掀开车门，卫羽和韩良合力将彻底醉了的骆延放平到后座上。骆延个高，只好蜷着腿了。

“可她要是半路上不舒服吐了，不就糟糕了？”

“我记得附近有个药店来着？”卫羽指了个方向。

“拿点解酒的东西，再多拿几个塑料袋如何？”

“麻烦了。”

盛双点点头便小跑着离开。

“我们要不要跟过去？”韩良问身边的董谦，“毕竟还有只猫呢。”

话音刚落，柳清言刚拉开车门准备把车倒出来，骆哥机灵地先蹿了进去，跳到后座上，趴在骆延的胸前，略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这群奇怪的人类。

“我看它聪明得很，这都没乱跑。不如你们先回吧？把她交给我，你们可以放心。”

因为曾见过面，聊过，交过底，救过骆延一命，大家也都相信了柳清言。待盛双买回那些东西，没过多闲聊，柳清言发动了车子离开。骆延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必须马上回家休息。

柳清言望着后视镜，骆延的朋友们还站在路边望着，直到一个拐弯。内视镜里，骆延看上去喝得不少，刚刚还有些微神智，这下彻底睡过去了。小猫就卧在骆延的手旁边，乖乖地看着内视镜里的柳清言，一条大尾巴晃来晃去。午夜的公路上没有堵车，不一会儿便到了家。骆哥依然第一个跳出车，紧紧看着柳清言把昏过去的骆延从车里慢慢扛出来，再慢慢走去电梯。

骆延很瘦，甚至瘦得有些营养不良。不过，这点重量对柳清言来说不是问题。小猫依然寸步不离地跟着，猫的眼睛一到晚上就是两盏大灯，像个移动的手电筒，一进楼梯间，便昂起嗓子喵喵叫，一路上的声控灯全被骆哥唤醒了。

家里依然还是那个样子。许多天不在，骆延似乎没怎么动过家里的那些东西，走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她貌似只是晚上会回来睡一觉。卧室没上锁，柳清言依旧缓慢地把骆延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合上了没关紧的窗户。盛双买回来的药，柳清言都摆在床头柜上，挪来了垃圾桶，方便她若是有想吐的感觉能随时用。

直到听见平静的呼吸声，柳清言这才拨通了巫凡的电话。

“喂？怎么样？她还好吧？”

“我感觉她哭过。她喝多了，我去的时候，她的朋友们正准备带她回来。”

小猫跳到床上，拿脑袋蹭了蹭柳清言垂下来的另一只手。弄得柳清言痒痒的。

“你那边呢？都安排妥当了没？”

“妥当，院长今天刚住下。要不是下午出现场，我就帮你把行李从宝港带回来了。”

“这个先不说，带回来的资料如何？”

“都存在保险柜里了，就在你工位的下面。”

“好，你先在公寓那待一下，我随后就来。”

“等一下。你去看看你家里还有没有吃的。别等人家第二天醒来，饿着肚子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