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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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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能这样!”

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截短小的树枝,气愤地看着眼前这群调皮的男孩子。天气太热了,小姑娘的脸涨得像红苹果,撅着一张同样愤怒的嘴。

“把它放下!”男孩们不搭理,小姑娘又补一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快走开!”其中一个男孩轻蔑地抬头。

“你们不可以这样!”

“烦死了,走开!”

小女孩执着地上前阻止。拿着那条奄奄一息的雏蛇的男孩大步走来,将面前的小女孩一把推开。女孩脚底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

“你快和那个骆延玩去吧,谁都知道她就是个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周围的男孩儿们笑着起哄。摔倒在地的女孩憋着通红的脸,不哭也没闹,只是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那根树枝也因为摔倒而掉在一边。女孩小跑几步冲眼前这男孩跑去,也打算一把把他给推倒以示回敬。可遗憾,她没那个力量,又因为被大男孩挡开而再次摔倒。

“你们干什么呢!”

不远处的一声喊叫,让以拽着那条蛇为首的男孩们倏地抬头。小跑过来的骆延扶起女孩,顺势挡在她面前,毫无惧色地看着面前这群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就了不起的混蛋。

“你们要干什么?不准你们欺负人!”骆延冲面前的男孩大喊。

“少管闲事!和你没关系!”

“胆小鬼!胆小鬼!胆小鬼!……”

一群人起哄着,造势让他们两个打起来好看热闹。可骆延哪是他的对手,很快就因为力量不够被按倒在地。余渊拿着那条早已死去的蛇吓唬骆延,骆延拼死反抗,可效果甚微。

“你们做什么呢!”

一个更大,更成熟的声音传来。倒在地上的骆延和余渊见状,都纷纷起身互相远离,看着赶来的于岘。

“你们在干什么?”于岘板着脸质问。

“于岘哥哥,骆延她打我!”

“你在胡说!”骆延大声回敬余渊,“我看见你先欺负她的!”

“你才在胡说!”

可余渊背在后面的那只手因为心虚,而把那条蛇顺势扔在一旁。于岘不可能看不见。

“怎么了?你们又打架了是不是?”

赶来的高个女孩看着面前这一幕。骆延的胳膊上露着点点血丝,余渊的脸上也挂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男孩纷纷躲远了些,现在他们知道闹大了。

“姐姐,骆延她……够了!”

古萍遇将向自己走来的余渊大声喝退,让他们站成一排。古萍遇不想听他做什么解释。这群孩子们总是做出格的事情,今天欺负比自己小的孩子,明天就要放把火把什么菜地给烧了。骆延摔得脸上划伤,那个小女孩一直躲在骆延身后,紧紧拽着骆延的衣服。

“于岘,你把他们带回去。余渊,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切!”

余渊恶作剧似的冲所有人大喊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心虚地假装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古萍遇蹲下,仔细查看骆延的伤口。骆延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些划伤,仍死死看着走远的他们。

“姐姐,我没事。她被吓到了。”

古萍遇刚一扭头,骆延撒腿跑开,向着不远处的油菜花田跑去。

“骆延!”

骆延完全不搭理古萍遇在身后的呼唤,只身一人向着仍在花田内劳作的古玫跑去。至于那条早已死去的蛇,像一卷皮带,暴露在强烈的阳光下,露出了所有当事人卑劣的本性。

……

“需要一些纸巾吗?”

躺在床上的骆延缓缓睁开模糊的眼,直面这洁净的天花板,还有一盏白炽灯。刚刚过去的原来是个梦,却真实得如同才在昨日发生。

“看起来,你的病情似乎得到了好转。”

医生的声音富有磁性,听着像一个专业的配音演员。他留一副别样的胡子,戴一副厚重的眼镜,眼睛看上去却不太犀利。

“我睡了多久?”

医生拿着一杯凉茶走来:“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你的茶。”

“半个多小时?”骆延偏头,凝视着这纸杯,“这么漫长,像过了一辈子似的。”

“和上一次相比,你的情绪,身体状态,还有面色,都有一些改善。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过去的这个春天长得像一个伤残的晚秋,吹得骆延站不稳脚跟。她后来去了哪?古玫不让她回来,她就真的再没回来过。还有余渊,那些曾经被视作大人的孩子们,如今都天各一方,回不来了。

骆延垂着手臂,没说话。

“你愿意说一说吗?”

骆延缓慢地坐起身,盯了会儿这茶,随即拿起一饮而尽。

“从哪说起呢?”

“就从最近这两天怎么样?你在生活中有什么新收获吗?”

“收获?我一点儿也没变。戒烟和戒酒还是很困难,昨天晚上又没忍住,抽了两根。”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对你来说,戒酒和戒烟应该同样困难。”

医生起身,去文件柜内拿出一些资料,走回来交给骆延,“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有了不小的改变。”

改变……今早目送柳清言离开时,柳清言又冲自己笑了一下,她依然坐在餐桌前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和柳清言相比,自己倒显得像一个闲人。她好淡然,生活危险得像一场又一场雷暴雨,可她总是同一个姿态,丝毫不做什么改变。

骆延不知道现在的感觉该怎么准确说出来,有些小幸福,侥幸,接着就是无尽的迷茫与焦虑。骆延现在有些不太愿意打扰柳清言。这种接近活过来的感觉,柳清言能明白吗?她会不会只是觉得,这只是一个年轻人在这个年龄时独有的无聊牢骚?

“你有没有新认识什么人?”

“……什么?”

“我猜,你一定是在生活里遇到了什么事,新认识了朋友。”

“你的依据是什么?”

“你的情绪变得平淡不少,面对治疗时,你不再像上一次那么抗拒。这次你一个人来,而不是很多人陪你一起。这些都是进步。”

“进步……”骆延仍不言不语。

“你一定在什么地方做出了改变。”

“你这是在捧我。”

“这不是捧,而是观察后的合理推断。上一次,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都很担心你。不过这次他们为什么没来呢?你的语调,肢体动作,还有一些表情,这些都在证明,你正在和曾经煎熬的疾病作斗争。潜意识里,你已经完成了对自己建立起来的信心,现在的你已经确定,这一次没有他们,你同样也可以办到不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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