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依旧安静，没有人回答。只有少女安静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长歌静静看着昏睡中的少女，想到那柄轰然落下的火焰长枪，想到叶轻云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画面，想到那些刺眼的鲜血，胸口又是一阵发闷。

她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腰间的酒葫芦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枚雪白冰珠上。原本圆润无瑕的冰珠此刻已经布满裂痕，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碎裂。

沈长歌看着它，想起了雪岭里的漫天风雪，还有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当初阿雪将冰珠交给她的时候，她只当是一件寻常礼物，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里面竟藏着这样强大的力量，那个人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为她留好了一条退路。

想到这里，沈长歌轻轻将冰珠握进掌心，像是握住了一份迟来的心意。

可下一刻，咔！一道细微声响忽然传来。沈长歌低下头，只见冰珠上的裂痕正在一点一点蔓延，随后化作无数细碎冰晶，自指缝间缓缓散去，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之中。

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沈长歌望着空荡荡的掌心，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收拢手指，低声喃喃了一句。

“不知道你的麻烦解决了吗？”

“谢谢。”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说完这句话，她将最后一丝情绪压回心底，随后低下头，看向身旁昏睡不醒的叶轻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也不是后悔的时候。

叶轻云还躺在这里，而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总会有办法。

沈长歌深吸一口气，取出几株疗伤药草吞服下去，随后盘膝坐下，开始恢复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

她不知道这处宫殿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危险，更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无论如何，她都要带叶轻云离开这里。一定。

*

与此同时，极北冰原，风雪漫天，无尽寒气自天地之间呼啸而过。

冰宫深处，一道冰蓝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四周寒气翻涌，十余名长老分立四方神色凝重。

而阵法中央，楚照雪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唇边甚至还残留着一缕未曾擦净的血迹。

就在此时，她腰间悬挂的一枚冰晶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咔，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楚照雪微微一怔，目光落了过去。四周无人察觉，可她却一眼认了出来，那是与另一枚冰珠相连的气息。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原本平静的眸子微微暗了一瞬。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轰鸣，整座冰宫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宫主！”有人急声开口。

“封印又开始松动了！”

楚照雪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阵法中央，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转身之前，她还是朝南方望了一眼，隔着千万里风雪，像是在看某个不可能看见的人。

许久才轻轻收回目光。“继续吧。”

风雪呼啸，无人知道她刚刚在看什么。也无人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其实想起了一个红衣少女。

那个总是笑着，仿佛什么都不怕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