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水毓棠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半小时还在回想着自己怎么就突然多了个男朋友。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四个小时前，水毓棠听到周珣那句“不能，这六年是你欠我的”后，心中一怔，随即涌上阵阵的酸。

原来如此。

她不再挣扎，反而平静下来问：“过去错过的时间，现在补上有用吗？”

周珣还缠绵在她耳边，宽大的身躯紧紧拥住她，“当然，误会解开了不是吗？我们本该在一起。”

“我拒绝。”水毓棠坚定道。

周珣哼笑一声，听起来心情很好，“你没法拒绝，我不是问你能不能当我女朋友，那样你可以拒绝，我说的是我当你男朋友，你拒绝有什么用，我同意就可以了。”

“你！”水毓棠没想到他能这么厚颜无耻，唰地转头要和他呛声，可转过去后发现两人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近多了，鼻尖和鼻尖中间只隔着一指。

水毓棠上半身向后仰和他拉开了距离，周珣还是两手收拢圈着她，只是在她后仰时手臂松了松。

看到水毓棠因为他涨红的脸，周珣心情更好了，有意逗她，“可你刚刚没有拒绝。”

水毓棠知道他说的是那个吻，着急解释到有点磕巴，“我，我那是因为…因为我冷了。”

“啊啊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躺在床上的水毓棠回想自己的回答羞耻到踹了几脚空气，后悔极了。

后面发生的事都模糊了，她记得说完以后周珣没忍住笑了，笑得她很没面子，而后松开她摸了摸她的脸说：“我去做点吃的。”

水毓棠不记得食物是什么味道，只记得衣服烘干后她就让周珣送她回家了。车子一停，她看到熟悉的环境清醒了过来，撂下一句：“不要和别人说我们的关系。”就下车了。

回到家水毓棠排除了所有思绪先把剩下的工作做完，结束后去洗澡。

脱下衣服后水毓棠闻到了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和她平时用的香氛不一样，她想到了她的衣服在周珣家洗过，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这个气味就沁入了她的肌肤。

循着气味她想起了沙发上那个吻，她为什么没有躲开那个吻呢，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躲开的，就像在车里一样。

是因为沙发上的周珣动作太温柔，眼神太炽热，让她忍不住贪恋。高中的时候她确实对周珣有好感，可那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那段感情也因为一个误会戛然而止。

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周珣了，这么多年没见，这个人早就被水毓棠深埋在土壤下，重逢以来，这个人重见天日了，可当年那份喜欢也能破土而出吗？还是她冷情冷性太多年，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但是她可以肯定，她是不讨厌周珣的。

那周珣呢？从今天的话中水毓棠知道，周珣要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高中的不甘罢了，他没法接受自己被误解还被蒙在鼓里，所以他今天才找上自己，要自己补偿他。

反正只是一个名号，别人也不知道，她和周珣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行，至于多长时间，等到觉得没意思就结束了吧，这样开始和结束都静悄悄的，很好。

水毓棠抬头，让水自脸上而下冲刷。

洗完澡后，水毓棠把那套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洗了一遍。

整理好一切，水毓棠就这样躺在床上罕见地失眠了，十一点半，十二点…最后到一点多才渐渐伴着雨声入睡。

周一的天气没那么让人不想上学，被雨冲刷了一夜的天空是水洗的蓝，树上的叶子被雨露压得频频点头，空气里是被翻过的泥土的味道。

水毓棠早上步行到学校上课，一上午的课，下午再到纸品厂拍摄。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水毓棠看到周珣上午给她发了消息，说晚上一起吃饭。想到周珣昨天不顾她的想法自顾自地就当了她男朋友，水毓棠还有点生气，没回信息。

下午拍摄完后还有采访，水毓棠先和张小蝶的同事们对接采访内容，邓雪和蔡明垚在门口等着，这块最凉快。

邓雪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也没看出来蔡明垚的心思，只觉得他今天话不多挺沉闷的，刚想问问他怎么了，就看见周珣进来问她们水毓棠去哪了。

“棠导在宿舍，对采访提纲。”邓雪说道。

已经五点了，周珣也在门口等着，他看到蔡明垚没了昨天昂扬的劲，蹲在地上玩手机。

邓雪是受不了有人在旁边但谁都不说话的，周律师本来就高冷话少，可今天蔡明垚也蔫蔫的，太憋屈了，就试着和周珣聊天，“周律师，你和棠导是在念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吗？”

“不是。”

“居然不是…那周律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南大。”

“那你是南城人吗？”

“不是。”知道邓雪还会再问，周珣主动说，“我是云城人。”

“云城，云城，”邓雪嘟囔了两遍，好像她认识的人里也有是云城人的。

正搜刮着记忆，邓雪接到电话说让她和蔡明垚过去宿舍。

腾达纸品厂的宿舍和其他两个厂共用，就在厂子的西北角，一排一层的彩钢房。

周珣也跟着她们两个过去。没进里面，就在外面等着。

等了大约半小时，三个人个人出来了。水毓棠看到周珣在这吃了一惊，她还没整理好怎么和周珣交流，有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