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虞咬唇,错开他的视线,“柏先生说笑了,今天是我唐突认错了人,无端打扰您处理工作,实在抱歉。”
可柏闻舟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他眸光微沉,追问:“我没说笑。”
“江小姐,你对今天满意吗?”他尾音带着淡淡的磁性,格外撩人,震得她耳膜发麻。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眸将她的身影锁在眼底,带着极强的占有欲。
江枝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江枝虞垂在膝头的手攥紧裙摆,将面料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面对柏闻舟的追问,她竟然,没办法说出半个不字。
理智死死拉扯着她,提醒她两人之间离谱又尴尬的关系。
僵持数秒,江枝虞彻底败下阵来。
她利落起身,拎起桌边的小包,“柏先生,今天是我冒昧打扰,耽误您的时间,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改日我再专程向您道歉。”
话音未落,她不等柏闻舟应声,几乎是落荒而逃。
柏闻舟抬眸目送她,直至那抹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良久,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文件,却怎么也专心不下去。
他原本平静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层层涟漪,无法平息。
柏闻舟抬手,指尖摩挲着杯口,眸底深意渐浓。
对他不满意?
他看未必。
江枝虞一路狂奔走出柏氏大厦,站在街边的风里,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她双腿微微发软,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脸颊烫得惊人。
丢人丢到家了。
“老天爷,我只是一个npc!用得着这么整我吗...”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可脑海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不能再想了。
柏闻舟是柏家人,是柏越的舅舅,她可不想再跟柏家扯上关系了。
江枝虞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抬手打车返回江家。
——
傍晚时分,江枝虞回到江家时,刚好是饭点。
别墅灯火通明,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江枝虞换鞋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餐桌主位的江景中,一旁坐着继母刘梅,还有江杜雅。
一家三口早已落座,满满一桌饭菜,就等她一人。
还真是相亲相爱。
江枝虞:“爸。”
江景中看了一眼她,语气听不出情绪:“过来吃饭。”
她点点头,洗了手之后,走过去坐下。
可刚拿起筷子,还未夹起一口菜,江景中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今天下午的相亲,你是不是故意放人鸽子?”
江枝虞持筷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没反应过来,“我放人鸽子?”
“还跟我装糊涂?”江景中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我费尽心思托人脉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人家专程抽空赶过来,在咖啡厅足足等了你四十分钟!你倒好,全程不见人影,江枝虞,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枝虞失语,反应过来江景中说的是白天相亲的事情。
低头默默扒饭,不敢说话了,要是让江景中知道自己认错了相亲对象,不得气死了。
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一旁的刘梅端起长辈的架子,“枝虞,不是阿姨非要数落你。”
“你昨天才刚跟你爸爸闹着要退婚,惹得家里鸡犬不宁,你爸爸为你着想,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你又放人家鸽子,这不是摆明了耍人吗?传出去不仅是你自己名声受损,连咱们江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江杜雅也跟着附和,阴阳怪气的:“是啊姐姐,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柏家家世显赫你不要,爸爸费心费力给你找更好的,你又不珍惜。”
“你该不会......是心里还放不下柏越哥哥,所以故意放鸽子,不想相亲呀?”这话诛心,将话题转到了柏越身上。
她要是因为放不下柏越,还相亲做什么?
江枝虞忍下那口气,说道:“我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不是故意放鸽子。”
本就因为下午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心头更加烦躁。
“意外?”
江景中闻言,怒火更盛,重重放下手中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什么意外能让你消失四十分钟?江枝虞,你翅膀硬了,学会找借口糊弄我了是吧?”
江枝虞直视他,没忍住反驳:“爸,我全程都在咖啡厅,从头到尾没见到相亲对象,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等?”
江景中被她怼得一噎,一掌拍在餐桌上,“你还敢顶嘴?!”
餐桌碗筷轻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梅安抚他,继续火上浇油,“老江你别生气,枝虞就是年纪小,不懂你的苦心,一时任性而已。”
不等江枝虞开口,她继续说:“枝虞啊,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退婚的事已经够让家里被动了,哪能由着你的性子乱来?”
“姐姐,你这样闹下去,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江枝虞看着眼前虚伪的一家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彻底没了胃口。
江枝虞放下手中的筷子,脸色冷了下来,“我没胃口,不吃了。”
她起身走到一半停了下来,“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的婚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江景中气得脸色铁青,怒道:“无法无天了你!”
江枝虞不再多言,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