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柏闻舟的心坎里。
“我知道了。”他心里最后一丝顾虑消失。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要是需要家里帮忙,随时开口,奶奶全力支持你!”
*
江家这几日格外安静,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江枝虞没停歇,这些天都在相亲,没一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她这火眼金睛都快赶上孙悟空了,看谁都像妖怪。
江景中恨铁不成钢,他费尽心思找来的相亲对象,全都被江枝虞给拒绝了,不过他半点也不着急,左右找不到,她也只能乖乖嫁去柏家。
江枝虞脑子乱糟糟的,再这样找下去,她就要五官跟着三观走,三观跟着退婚走,真怕自己糊涂之下随便答应了。
索性眼不见心为净,躲在房间里摆烂,除了下楼吃饭,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江景中几次想找她谈话,都被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
江景中也拗不过她,反正他亏不着。
江枝虞躺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一脸生无可恋,抓起被她不小心踹在地上的星星抱枕,砸了好几下泄愤。
“可恶!可恶!”
“大小姐,柏家来人了,说是提前登门,商议您和柏越的婚事。”赵姨在门口敲了门,江枝虞回过神来,停下手头的动作。
江枝虞立马不淡定了,从床上跳下来,开了门,“啥?!”
赵姨看着她那狂野风格的发型没忍住笑了,没顾着回答她的话走了进来,将手里晾晒干净的衣服放在衣柜里。
“不是下周吗?”
“不清楚,柏家的人已经在楼下了。”赵姨说。
原本两家约定好是下周再正式会面,商讨婚约细节。
如今突然提前到访,摆明了是因为江枝虞当众提出退婚的事情,柏家坐不住了,特意赶来。
江枝虞听到楼下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换好衣服后走下楼。
...
客厅里此刻已经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是柏越的父亲柏振宏,面上带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和气。
身旁站着一脸不耐烦的柏越,显然是被父亲强行带来的,浑身都透着不情愿。
江景中已经让佣人准备好茶水和点心,正客套地拉他们入座。
江枝虞悄悄在楼上观察,她也不情愿,不想下去。
在两人身侧,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她不自觉看向他。
柏闻舟静静立在一旁,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他本就不需要参与这种小辈联姻的琐事,只是听闻柏振宏要亲自登门处理婚事,便顺势一同前来。
江枝虞下楼的脚步一顿,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柏闻舟的视线。
四目相接的瞬间,她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移开目光,耳尖开始微微发烫。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竟然在这里又遇上了他。
江杜雅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柏闻舟身上。
她悄悄拉了拉身旁刘梅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妈,这位是谁?”
刘梅压低嗓音,低声解释,“他是柏闻舟,柏越的舅舅,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整个柏家真正的掌权人,整个圈子里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听完解释,江杜雅眼底的惊艳瞬间褪去,只剩下忌惮。
她此前只听闻柏家有一位能力卓绝,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却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亲眼目睹,才明白外界传言绝非虚言。
柏闻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万丈光芒。
她素来喜欢抢走江枝虞拥有的一切,可面对柏闻舟这样的人物,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眼界极高,根本不是她能够肖想的。
哪怕有念头,也只是想想而已。
江杜雅安分地收回目光,乖乖站在一旁。
江景中连忙上前寒暄,“柏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柏振宏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登门,想必你也清楚来意。”
江景中的笑僵在脸上,随后立马恢复如常,“柏先生直言。”
“两个孩子的婚约闹得沸沸扬扬,我本想着长辈不便过多插手年轻人的感情,让他们自己沟通解决,只是事情越闹越大,我只好亲自走一趟。”
江家的资金和人脉是公司的救命稻草,这门联姻绝对不能断。
“爸。”江枝虞听见他们的对话,没什么表态,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柏越看着她如此冷淡,心底的火气又上来了。
当着两家长辈的面,他压下心里的怒火,可看向江枝虞的眼神十分不悦。
坐了没几分钟,他便坐不住了,起身走到江枝虞面前,低声道:“江枝虞,我有话和你说。”
不等江枝虞回应,他率先走向别墅后侧的小花园。
江枝虞知道躲不过,起身跟了上去。
她也想当面把话说清楚,不然真是没完没了。
客厅内的几人隔着落地窗,能隐约看到花园里的两道身影,面面相觑心思了然,也就没有前去打扰,留在屋内交谈。
柏闻舟看了一眼江枝虞的背影,情绪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