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娇娇都不知道怎么回这话了,家家户户都送,她哪有这本钱,柳树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几十户人家。
不过他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
“哪能呢,那不是七伯不在家吗?我等下就给您送来。”严娇娇笑着回道。
七伯笑眯眯,半点没有客气:“那我就在家等着了。”
他示意了下手中的酒瓶:“我酒都买好了。”
好在家里还有一块剩余的,袁母听了这事,也痛快:“那就给他送去吧。”
七伯宅子比袁松家大多了,家里还请了两个长工,他媳妇头上戴着银簪,手腕上带着两个银镯子,耳朵上戴着金丁香。
虽说不是特别富贵,但在柳树村也是唯一了。
她笑着接过肉,又让人回了块猪肉:“你七伯这人就好这一口,你可别笑话他。”
严娇娇笑着举起篮子:“怎么会,我又换回了一块肉,刚好换换口味。”
七伯在一旁喝着小酒,看了她一眼:“七伯也不白吃你的,你家耕地要使牛,尽管来借。”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严娇娇眼都亮了:“七伯说真的?”
“我还能说假,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累着我家牛,得好吃好喝照顾着。”
这有什么,她拍胸脯保证:“一定给它喂最好的草。”
“谢谢七伯七婶!”说完她把篮子里的肉又拿出来放到一旁,笑着跑了:“那这肉我就不能拿了,当我孝敬七伯的。”
七婶笑着摇头:“倒是个机灵的。”
她看向丈夫:“你今天弄这一招是干什么?”
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馋啊,今天竟干出乞食的事情来了。
七伯躺在摇椅上晃了晃:“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不过稍微伸把手,以后说不得就有大回报呢。
袁松说不得以后就有大出息了。
七婶不明白,在丈夫旁边坐下:“之前不也是你说他可惜了吗?”这辈子可能也就那样了。
七伯眯眼看自家老妻:“之前是之前,之前木匠死了,家底也败了,他那个伯父……没人扶持一把,他要爬起来怕是难得很。”
但如今不一样了,真应了那话,危难时期见真情,夫妻一体啊,他那个懒婆娘突然就懂事了,还去了娘家,有了岳家的扶持,袁松会如何,也是说不定的。
“人真的能一下子就懂事了?”不但懂事了,这待人接物也能一下子就学会了。
刚刚她那落落大方的样子,就是自家闺女都不一定能比的上呢。
七伯笑笑,悠悠道:“那谁知道呢。”
这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他只是想为子孙结一段善缘而已。
袁母做饭手艺很好,以前袁父在的时候,袁家也时常飘出这样的肉香。
可最近几年,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旺的气氛了。
大河提着一壶酒进来,他老婆抱着女儿走在身后。
“婶子,你这手艺,真可以去开个饭馆了。”
袁母笑着探出头:“我也就会这几个菜,哪能和人家大师傅比,大河,你去松哥说会儿话,马上就好了。”
厨房里,她催严娇娇出去陪客:“屋里熏人,你出去陪着说说话,我自己烧火就是了。”
正说着话,外面铁山一家也来了,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了,刘氏径直去了厨房帮忙,严娇娇抱着花妞,倒是阿金去帮忙端菜了。
袁家院子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袁松虽然不能起来,但东屋的门开着,他也能说上话。
热闹一直延续到了后半夜,众人说了说种地的事情,众人这才散了。
相隔不远处的袁松大伯家,屋里气氛冷的冻人。
袁大虎低头修理农具,他的妻子安嫂在借着幽暗的灯光补着衣服,厨房里姐姐桃花正在剁着猪草。
咚咚咚的,听的牛氏很是烦人,扯着嗓子骂道:“你敲丧呢,不会轻点,刀都被你剁坏了。”
桃花被骂,只能放轻声音,不想还是被牛氏骂:“你没吃饭吗?”
袁树林敲着烟筒,说道:“行了,你有火也别朝孩子们撒。”
牛氏瞪了眼:“那我朝你撒,你看看你那侄子,又没有半点把你放心上,亏你还心疼人家,今天你帮他整了半日的地,他给了你一口肉吗?有肉到处分,还请上客了,你和老大忙活了半天,也没见叫你们去,我就不应该煮你们的饭!”
越说越生气,正在气头上,看到大儿子也在敲,怒从心头起,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袁大虎蹲在台阶上,就这么啪地掉了下来。
头抬起来,脸上擦了一道血痕,原来下面有一块锋利石子,刚好嗑到了。
安嫂心疼地扶起丈夫。
牛氏见儿子手上,面上虚了一下,可见儿子不声不响的样子,又更气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她哭嚎着进了卧室。
袁树林抬头看月亮,叹口气:“行了,都回房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