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牛家这事他在心底反复琢磨了半个月,无数次推演筹划,绝不可能落下把柄,她怎么会知道。
那些引诱牛氏兄弟去赌的闲汉早就拿着好处离开镇子了,人是书铺老板介绍的,但他却不知道袁松要这人做什么。
自己明明安排的神不知鬼不觉,全是借力打力,不可能被发现啊!
他带着几分狐疑,面色不善地盯着她看。
严娇娇被看的头皮发麻,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和他对视。
正在这时,院门被人粗暴的推开了,牛氏嚎着进来了。
“松哥,你救救你们舅舅啊!”
袁松额头狠狠地跳动了几下,转头催促严娇娇进屋。
她还反应过来,袁松一把将她塞进了屋里。
牛氏进来,只看到袁松一个人在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抓住他的衣摆,一副耍赖的姿态。
“松哥,你借点钱给伯母,过些日子我加倍还你,给你利钱,你舅父他们要吃药看病,借点钱应应急,我知道你们有钱,大家都说你们发财了,在镇上做布匹生意,发了大财,我不借多,就三两银子!”
牛氏眼巴巴地看着他。
袁松笑了,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确实容易发笑。
“大伯娘你快起来吧,别说三两,我身上连三钱都没有,上下掏一下也只有这二十文。”
袁松把钱袋子掏出,在桌子上倒了一下,真刚好二十文。
牛氏不甘心,这点钱能有什么用,她咬唇,严重闪过算计:“你媳妇不是有钱吗?你找她借!”
袁松笑不出了,他可能是第一天见识到这么厚脸皮的人。
“大伯娘,我们家什么情况您应该很清楚,家里哪里还有余钱,娇娇挣的那点都给我治病了,我们去县城主要是买药看病,布匹生意不过是捎带着做些,免得空跑一回,赚的也是辛苦钱,别说我们没有三两,就是有,也不能借,明年我准备参加秋闱,若是可以,还想请大伯娘助一些盘缠……”
牛家已经山穷水尽了,因为牛家兄弟抵押了公田,族中要拿他们的房子抵扣,并把他们逐出村里,牛家兄弟如今正是费钱看病的时候,没有了村里的帮衬,他们只有等死的份了,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牛氏了。
牛氏本想把兄弟接回自家来,可却被袁树林严词拒绝来,这次他态度空前的决绝,任牛氏如何歪缠都没有用,甚至放出她若是执意要把自家兄弟接来,他就休妻的狠话。
牛氏以前敢和丈夫顶着来,底气来源于娘家兄弟还有牛家村的族人。
牛家村的人护短,她若是被欺负,全村的老少爷们都会来给自己撑腰,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们家已经被赶出来了,不是牛家村的人了,而自己的两个兄弟也废了。
她也不敢真的和丈夫扭着来了,只是心中始终也不愿意放弃娘家人,想着袁松母子好糊弄,袁母软弱,袁松读书人清高,她若是耍泼耍横,他们怕麻烦,说不得会借些银子给自己。
听了袁松的话,她眼珠子飞快转动,心中是半句也不信的,人人都说他媳妇会赚钱,怎么可能没有呢!怕是记恨吧!
如此也不等他说完,就双手拍地大声嚎了起来:“还是读书人,亏你还是秀才公,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自家大伯娘这么求你了,你竟然也见死不救,圣贤书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你若是记恨以前的事情,我给你磕头,给你赔罪,只求你借点钱救救你两位舅父,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亲戚啊……”
说着她当真跪着磕起头来,袁松脸黑了下去,伸手去拉她,可牛氏就像是扎根了,怎么都不肯起。
场面有些乱,严娇娇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帮一把时,袁大伯他们终于赶来了。
“大虎、桃花把你娘架起来。”
袁大伯眉头皱的死紧,一脸抱歉地看着侄儿:“松哥,你大伯娘怕是有些疯魔了,吓到你了吧。”
“你才疯……”牛氏看到老实了一辈子的袁树林目露阴狠,突然就吓的不敢吱声了。
被儿子女儿架出去前,她挣扎着把桌上的二十文钱抓了去。
总比没有强,还能换来一副药呢。
人走后,院子里又清静下来,袁树林抽了两口旱烟,在鞋底子上敲了两下,无奈对袁松道:“你大伯娘的话别当真,你家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一点,听你娘说你还要继续进考,这是好事,你爹在地下听到也会高兴的,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们怕是也帮不了什么,可全都要靠你自己了。”
他愧疚地看了袁松一眼,黝黑皱皱,刻着风霜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然后头也不回地转头走了。
袁母回来后得知牛氏来过的消息,叹了口气:“她也是急了,村里都被她借遍了。”
也不单单是来他们家了,只是别人都知道她家情况,不乐意借。
“你们大伯娘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如今会这样。”以前仗着娘家兄弟厉害,可没少在柳树村欺负人。
这都是命啊,谁知道她兄弟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