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愿意,把钱还我,我把卖身契给你们就是,也不多收你们钱了。”要不是在他们村里,想要赎人回去,怎么都得翻一番。
说着龚长发就掏出一张白纸,袁松接过去一看,上面还有牛氏的画押。
“还,还,我们现在就还,我女儿不卖!”袁大伯慌张地去搜牛氏的身,只摸出几个铜板。
“钱呢!把钱拿出来!”他嘶声怒吼。
牛氏已经被吓傻了,囔囔道:“在他们那。”
牛家大嫂立刻撇清关系:“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总共十两,你留了二两,我们两家一家四两,可都给你兄弟治腿补身子了,早就花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现下身上一分都没有。”
牛二嫂上前双手一摊:“不信随便你们搜,搜出一个铜板,那就是我说谎。”
看她们这模样,也知道身上是绝不可能放钱的。
龚长发看这架势,又起了心思:“没钱我可就把人带走了。”
袁大伯一家慌了,桃花更是哭的要背过气去。
“走吧。”
袁松把刚刚严娇娇那张银票拿了出来,刚好十两。
龚长发拿了钱,带着人走了。
袁大伯准备把卖身契撕了,却被袁松一把抢过。
“大伯,这纸还是留着的好,桃花能被卖一次,就能被卖两次。”
严娇娇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就是,现在是我花钱把她买下来,以后她不归你们管了……”
她有些不确定,小声问袁松:“是这样吧。”
“这……”袁大伯看着里长
里长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好,松哥是秀才,有资格使唤奴婢……”
袁松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三爷爷,桃花是我妹子,我怎么会以亲人为奴,何况桃花是良籍。”
“大伯娘,你可知道,卖良为贱可是要杖责一百,徒三年,如今卖身契在我这里,若是以后你们还打桃花的主意……”
严娇娇接话,凶巴巴道:“就统统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她恶狠狠地对着牛家人比着手势。
那仗狐假虎威地样子,颇有些可爱。
桃花终于松口气,瘫在地上,她不用被卖,也不用待在那个窒息的家里了,其实就算让她去给二哥当奴婢,她也是愿意的。
一颗眼泪从眼角划过,袁母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可怜的孩子,没事了。”
牛氏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牛家人见势不妙,便准备溜走了,不想袁大伯叫住了他们。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宣布。”他表情严肃。
严娇娇好像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你大伯终于像个人了。”
袁松捏了捏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只怕不能如大伯所愿,牛家只剩这根枯枝了,不可能放手。
果然,当他提出要休妻,果然遭到了牛家人的反对。
牛氏惨白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然后疯了似的要去抓袁树林的脸,要揭了他的皮,他竟敢,竟敢手休她,她为袁家当牛做马,为他生儿育女,哪里对不住他了!
桃花的事情,她也是被骗了啊,谁知道那个商人那么奸诈,她又不识字!
“我给公婆戴过孝,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敢休我,我看你敢!”
其他人也呆住了,里长看了看发疯似的牛氏,又看了看大虎他们,有些为难。
照说牛氏这些作为休了也不为过,但看在孩子的面上……
牛家大舅还有大舅母也上前闹道:“好你个袁树林,这是看我们牛家不行了,想要反悔是吧,我妹妹嫁给你二十多年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伺候了你父母归天,你现在嫌弃她了,要休妻了,你敢休妻,我就让她吊死在你家门口!”
牛氏被大哥大嫂这么一提醒,当即装腔作势就要撞墙,跳河,上吊,周围的人自然不能看着她死,纷纷过来拉住她。
“你给你男人服个软,下次别胡闹了,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兄弟是亲可也亲不过自己的骨肉啊,你看看桃花,小脸现在都还是白的,怕是吓破了魂。”
牛氏一听伤心的哭了:“我真是被骗了,我不知道他是买奴婢啊,我难道不疼她,是我钱财迷了心,觉得自己吃足了穷的苦头,就想让女儿衣食无忧,想着那男人有钱,年纪大点就大点,更知道疼人……”
刘婶子叹气,在一旁道:“那也太远了,离的这么远,一辈子也见不到娘家人了,你也忍心。”
牛氏抽抽噎噎,袁母最是心软,见状要过去安慰,被严娇娇一把拉住了。
“娘,别过去,她哭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害怕大伯不要她了,以后也不会改的。”
她要是真能改,也就不会卖田卖地卖女儿了!
牛家二哥过来和袁大伯说话:“妹夫,你别怪妹妹,也是我们不争气,桃花这事,错的是我们。”
他老婆一听顿觉不妙,立刻拉他衣袖,想要阻止,却不想牛家二哥竟偷偷给她使眼色,让她别管。
“这样,以后我们不和大妹妹来往了,你们年纪也大了,孩子们都成家了,魁哥还在读书,若是让人知道他有个被休弃的娘亲,会被人耻笑的,我们拖累了她。”
他好像下定了决心,脱口道:“以后就当她没有我们这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吧。”
牛氏痛心,大叫一声:“二哥!”眼泪滚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