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恭敬作揖:“多谢三爷爷,也谢谢各位叔伯了。”
村里人憨厚一笑:“小事。”说话时还有些拘谨。
里长说松哥如今是举人了,是有身份的人,都可以做官老爷了,可威风了,让他们不能跟以前一样和他说话了。
弄的村里人对袁松都有些惧怕了,生怕和他说话时说错了话,引来他不满,所以干脆不说,只把手里的柴刀挥舞的更快了。
他们一家祭拜,里长他们并没有跟上,只在山下等着。
袁母把篮子里的祭品拿出来,袁松点香烧纸,严娇娇不知道干什么,只好蹲在旁边,一下摸摸这个,一下看看那个,反正显的自己很忙。
“他爹啊,我们松哥出息了,可惜你福薄,没看到……”若是丈夫还在,不知道怎么开心呢,流水席都要办几天。
“松哥,快来给你爹多磕几个头,让他保佑你明年再考个第一。”
会试第一是会元,殿试第一那就是状元了。
这是让袁松拿个状元吗?压力给到袁父了,严娇娇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忍住了。
自家公公在地下都还有任务呢。
袁松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对袁母道:“你就别为难我爹了,我自己都没敢想。”
严娇娇再也忍不住,噗呲一声。
袁母有些尴尬,讪讪一笑:“我也就是那么一说。”
如今儿子考了个举人,在袁母看来已经够了,她不敢再妄想更多了,其实儿子能不能考中进士去当官,她倒是没那么在乎,是袁松想要继续往上走,她才有那么一说。
她是个很满足的普通乡下妇人,按她的想法,如今儿子有了举人的身份,家里日子也好过了,留在家里开枝散叶,给她添几个孙子孙女,这才是最好的。
这话她提过几次,都被儿子挡回来了,说不急。
怎么会不急呢!来年春天他就要去京城科考,最晚年一过就要走,算算,留在家里的日子也就两三个月了。
若是考中了,也不知道回去哪里当官,能不能带家眷,越想袁母越心焦,也不知道她的孙子什么时候能来。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到底该盼儿子考中还是不考中了。
不考中他肯定要回来,三年后再考,可以先生个孙子嘛。
心中这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想越美,以至于她的脚步都虚浮起来,一个没踩稳险些摔了,还好袁松眼疾手快扶住了。
“娘,脚有没有事?”
袁母回神,心底懊悔非常,都有些不敢看儿子的眼神。
她怎么能这么想呢,儿子十年寒窗为的是什么,她怎么能背地里咒自己儿子呢。
立刻双手合十,心中默念:老天爷啊,各位过路神仙,刚刚我心里想的都不作数的,还是让我儿子中吧,孙子……孙子我再等等,让我儿子又能高中,我又能抱孙子,这就最好了。
念完了,袁母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我没事,就是走神了。”
“我们快下山吧。”她推开儿子的手,大步走在前面。
有些砍完树木已经走了,还留了几个人在陪着里长看地形,看到袁松下来,他们走了过来。
里长先开口:“你如今是举人了,按照礼制是可以为您爹重新修坟,这附近的地我都帮你问好了,你想什么时候动土都可以。”
袁母神情动容,当初袁父去世的时候,埋的地方只有那一小块是自家的,自己百年后肯定是不能和丈夫葬在一起,这是袁母的遗憾。
可如今听里长的意思,他是准备把这附近的地都卖给自家吗?
她有些激动地看向儿子,但袁松的话却让她冷静下来了。
“不急,等我春闱过后再说吧。”
不同的人听到的意思不同。
袁母觉得儿子是答应了,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是欺负人,也不知道附近的人是不是真心愿意卖地的。
而里长听到耳里想的是,袁松对春闱很有把握,若是中了进士,朝廷是赏赐恩银,到时候建牌坊修祖坟倒是可以一起弄了。
他连声叫好,手都不由自主有些抖动。
而严娇娇却想到了书中的剧情,书里袁松中举后压根就没回来过,村里也帮着给他父母修了坟,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后来权倾朝野,朝廷追封他的父母,他倒是回来了,但却是来把他们的坟迁走了。
彻彻底底断绝了和柳叔村袁家的联系。
也不知道这世他是什么想法,他提前中举,袁母也健在,其实说来,这次他并没有遇到书中那些苦难,应该没有黑化,还没变态。
也许他真的只是单纯觉得中举不算什么,等中进士了再高调一下。
里长显然也是这么理解的,劝解道:“我们村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出息的事情了,你们村里第一个举人,我们商量过了,准备办上三天流水席,还要请个戏班子来热闹热闹,银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族中出。”
袁松想要婉拒,但这次没能成功。
“这是村里的大事,大家都同意了的,你放心,族里拿出的钱。”原本有一笔拿来翻新祠堂的款子,他们几个族老商量了一下,祠堂什么时候都可以翻新,甚至若是族里出了个进士,有了进士牌匾那就更威风了。
翻新可以等一等,和唯一出息的举人拉拢关系是不能等的。
这笔款子就这么愉快地被挪用了,相信祖宗有灵,也不许会怪罪子孙的。
“钱财的事情你别担心,也不会让大家出,这点我还是懂得。”袁松要更进一步,继续考进士,就不能坏了名声,他懂,也都考虑到了。
“你七伯跟我说来,你把昨日酒席的钱给他了,这很好,我让他收了,领情不占人便宜,不愧是读书人的风骨,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族里要为你庆贺,不可推了。”
严娇娇第一次看见袁松脸上出现无措,竟下意识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
她抿嘴嘴,不想嘴角勾起,但眼中的笑意还是泄露了。
原来袁松还有怕的。
难怪书里他的心腹党羽瞒着他给办了个大寿,转头就被他贬出竟成了
“那我们也出些银子,总不好都让族里出。”严娇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