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文眼里瞬间冒出了泪花来。
“红红姐……”他控诉地看着陈红。
叶思文本就长相出众到可以被称为漂亮。要不然他也不会刚下乡,就得到了小李大队所有小媳妇大姑娘的目光。
这会他可怜巴巴皱起眉头来,更是让房间里几位女同志,打从心底升起一抹怜惜来。
只可惜这些人里显然并不包括陈红。
陈红脸色不变道:“喝了药就会好的快一点,咱们现在在乡下,想要买药可不好买,别辜负了燕燕一片好心。”
叶思文本来也只是习惯性讨好卖乖,此时被陈红这样提醒。他终于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来。
他现在可不是在城里了,一向疼爱他的爷爷奶奶也不在他身边。
他就算想撒娇讨好,也没人会买账啊。
思及此,叶思文一时间不由落下泪来。也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害自己到这个地步的亲爹和后妈。
不,他才不想认那个无情的男人是自己亲爹,那明明就是后爹,只有后爹才会这样冷酷无情地对待自己这个儿子。
陈红看着叶思文喝了药,心里放心不少。她抬头环顾一下房间里其他人。
驱逐道:“行了,都出去,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下午还得上工呢,别杵在这里碍事,让小叶自己休息休息。”
“那好吧,思文你好好休息。”
几个女知青听到陈红这么说,只能有些遗憾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房间里没了人,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陈红目送众人离开,又看向叶思文道:“我跟队长请过假了,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但明天,再怎么着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去上工。来了这里,可不比以前你在京市,不干活没有工分,你就没有饭吃。”
陈红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走。作为知青所里最年长的人,她可没有多余功夫浪费在叶思文这里。
也就叶思文实在长得漂亮,连她这种自认为不在意男人外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对方两眼。
所以她才好心的提醒了对方两句,以免这天真的小年轻真就以生病为借口,拖着不去上工了。
陈红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叹了口气。
徒留叶思文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木头锈了一半的房顶发呆委屈。
叶思文又想起自己爹来。
他是重组家庭,亲爹带着他,又娶了个也带着儿子的女人。
这给人当继子和给人当后妈,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之叶爷爷和叶奶奶尚在人世,老两口一直偏疼叶思文这个孙子,哪怕后来那个女人和叶思文的爹,同样生了一个儿子。
爷爷奶奶也照旧更加疼爱叶思文,所以自从叶父再婚,叶思文便一直跟随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因此叶思文和那个女人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这次,京市知青办选到叶家,叶家三个孩子,必须有两个下乡。
原本和叶思文没什么交集的继母,瞬间咄咄逼人起来。
在叶思文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这位继母便已经将自己的工作,让给了自己先前生的大儿子。
自己的大儿子不用下乡后,对方还尤不满足,又用自己的工作当初是接的前夫的班,现在还给大儿子是理所应当,跟叶家没有一点关系为借口。
也不愿意让自己和叶父生的小儿子下乡。
用叶思文这位继母的话来说,她和前夫生的儿子没有麻烦叶父,那叶父和前妻生的儿子,也理应不麻烦她。
所以叶思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下乡的事情便已然成了定局。
这件事出来后,叶思文也曾哭过闹过,爷爷和奶奶也为了他去找父亲吵过架,想要让叶父同样将工作让给叶思文。
老两口养了叶思文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叶思文有多么吃不了苦。
但叶父如今一腔心思全在娇妻幼子身上。
对叶思文仅有的那么几分愧疚,也在叶思文继母的说服下悄然消散。而且他的妻子已经没了工作,他要是将自己的工作让给叶思文,他们一家人以后靠什么生活?
叶父义正言辞地将妻子那番说辞,在叶思文面前又说了一遍。还劝叶思文要懂事,不要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为难。
叶思文气得不行,与叶父大吵一架,闹得不可开交,但最终还是被叶父丢到了这个偏僻的乡下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