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十七年经营,那些生意都是我的心血,早就与聂家无关了!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闻渡挥手:“行行行,那我们说别的。你说你老婆下落不明,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亡妻了?”
陈世安振振有词:“倘使她活着,为何不回来?实不相瞒,仙师,我更换门庭,就是因为心中期望她能活着回来同我算账。这样,即便她还疑我恨我,我也……”
“哈哈哈哈哈……”闻渡爆发的笑声打断了陈世安一个人的苦情戏,他一边拍手一边笑,扭头跟文蘅说道:“你听清没,他说他吞人财产是为了和老婆团聚哈哈哈……”
就在文蘅犹豫要不要跟他一起笑时,他自己冷下脸,望向陈世安,声音冷飕飕的:“你还把我当傻子?”
“绝非如此!”陈世安神态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文蘅瞧着,却觉得他连她装可怜骗吃食的演技都不如。
“仙师,您想想,要是我一开始就存了吞掉聂家资产的心思,我干嘛不在二十年前就……”
“差不多得了!你老婆早死了是吧?你怕她家里一些旁系亲戚过来争财产,所以对外宣称她下落不明。然后用了十七年,把聂家的产业洗成自己的。所有事情办妥了后,才大摇大摆改姓。”
闻渡说罢,对着文蘅啧啧叹道:“我以为我脸皮够厚了,原来还有更厚的人。明明这事儿利于他,他还腆着脸说是一心为别人!”
文蘅面无表情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他。这回不是敷衍,是真心赞同他。
老实讲,她所见的人里,闻渡不是脸皮最厚的那一个。起码他厚得坦荡,而有人还要给自己的厚脸皮贴上更厚的伪装。
许是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人压根不是以除魔诛邪为己任的正派人士,再聊下去,底裤都要被这俩人扒光了。陈世安不敢直接下逐客令,小心翼翼道:“既然仙师不愿留在此处,那……那我便不强求,此番叨扰仙师实在过意不去,我、我这就去取银子……”
“哎?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得走?”闻渡站没站相,抱臂横得不行,“我、就、不、走——”
文蘅合目,心说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陈世安瘫在地上,哆哆嗦嗦,大抵心中也是叫苦连天。
“你府里有吃的没有?”闻渡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陈世安微愣,闻渡蹙眉咋舌:“问你话呢!大老远把我请过来,连顿饭都不管啊?”
“有、有有有……我这就让人去备。”
“不用备,”闻渡放下手臂背在身后,抻着脖子四处张望,“厨房在哪?指个路,我自己去拿。”
他说着,还呶嘴啧啧有声:“杀人犯安排的东西谁敢吃啊?”
陈世安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彩墨画,他想辩驳无凭无据怎可如此说,可少年随意无谓的表情让方才的话像随口而言的调侃,陈世安若为此着急反倒像是对号入座。
“你看你吓得那蠢样,我又不是官差,没杀到我头上,我管你杀过几个人。不是怕你亡妻来报复吗?我会抓鬼啊!我帮你抓啊!”
“是……是,厨房在东边,我带仙师过去。”
闻渡抬手:“免了,你去叫人给我们收拾房间吧!今晚我们就住这儿了!”
他说完,迈步向着陈世安手指的方向走去。
文蘅快步跟上,缄默走在他身后。
厨房不难找,有了大致的方向,闻着烟火气便能找到。如今时辰尚早,刚放过膳,厨房剩的吃食还热着。
闻渡掀开蒸屉一瞧,看还剩了几个包子,随手拿起两个丢给文蘅,自己又翻找一番,实在是没找到自己爱吃的,只能凑合吃剩下的包子。
他嘴里塞着吃食,说话含糊不清:“你早上怎么不多买几个饼?那么小一个,够谁吃?”
“公子,那会儿摊上就剩了两个。”文蘅轻声道。彼时锅里倒是有几个饼快好,但是陈世安在前面领路走得飞快,闻渡也没有等她的意思,她要是耽搁,可就跟丢了。
“嗯,那怪陈世安,缺心眼,大清早喊人过来不管饭。”闻渡咬着包子,慢悠悠往外走,“看我今晚不玩死他。”
“公子有什么想法?”文蘅跟着他,亦步亦趋。
闻渡嘻嘻笑了两声,转头看她,眼睛亮得出奇:“你半夜装女鬼哭,我在他们墙上拍血手印!”
文蘅:……
她不是很想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她心底叹了口气,正要应好,闻渡却自觉没意思:“算了,这么弄,反而失了出人不意的味道,他转转眼珠就知道是我们干的了。还不如跑他岳父岳母坟里把骨头挖出来,放他床上。”
文蘅怕他越想越放飞思绪,幽幽开口,转到一个暂且安全的话题:“公子你说,聂素馨真的是被陈世安所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