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卢头皮发紧,犹豫着还是说出口,“王爷,除了谢敛英再找那样东西,千牛卫的人也搅和进来,属下一个人有些难以抵挡。”
“无妨,就算他们真的得到了施言中的那份也无用,关键在于周家。我这次来,就是给周岳送上一份大礼的。”
周苒的心突然钝痛,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柳昭昭看她脸色不太好看,以为她是旧病复发,当即就要喊人,被对方拉住了衣袖。
“不用了昭妹妹,可能马车里太闷,我把帘子掀开,透透气就好了。”
柳昭昭随她。
若真有不对,自己再喊人也就是了。
“说起来我曾经也有个很要好的姐妹,初次见她时以行骗为生,被人抓到打得浑身青紫,后来我把她带入府中,和她相处中我发现,同她谈话十分投契。”
“只是自我病后她便消失了,也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可能是我的模样吓坏她了吧。”
柳昭昭问她,“苒姐姐说的那人可叫芸儿?”
“你知道人在哪儿?”
她自然是已经查清楚了,“她人现在在燕春阁。”
燕春阁。那不是一个青楼吗?
周苒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既然当初自己被人下了毒,那知晓全部细节的芸儿又怎么可能会被放过呢?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昭妹妹,你能帮我混进去吗?”
*
周苒站在燕春阁外,看着一瘸一拐的柳昭昭,不太确定道:“昭妹妹,你当真要陪我一起去?”
柳昭昭整理好身上的男子装束,捋了捋头上的发带,点头示意对方跟上。
一回生二回熟。
花妈妈看到柳昭昭,洋溢着喜色,“公子又来了,可是来找霜凝姑娘?”
“这次来我是找紫溪姑娘。”
花妈妈盯着柳昭昭手里的银票,有钱她当然想赚,可是。
“公子来晚了,紫溪已经被人赎了身。”
柳昭昭有些讶异,“赎身?妈妈可知是被谁赎走了?”
“这……”
她明白了,把银票递过去,“花妈妈若是能告知,这点钱就当是孝敬给妈妈。”
得到钱的老鸨瞬间喜笑颜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位公子并未留下姓名,但他交给我一封信,说若是有人再来找紫溪姑娘,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柳昭昭接过信,信纸表面没有任何信息。
她把信交给周苒。
周苒拆开,字迹熟悉,她已经猜到是谁了。看完后,她把信纸收好,出了燕春阁。
一路上没有说话,柳昭昭有些担心。
“苒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昭妹妹,此事你不必再管了。那人权势滔天,我不希望你搅入进来。”
“那你现在要如何?”
“他约我见一面,有些事,也是该同他做个了断。”
柳昭昭哪放心她一个人前去,赵王就是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对枕边人都能狠心下毒,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可她的确不能莽撞,她们柳家对于赵王来说,倾覆就在眨眼之间。眼下她腿脚不便,又不能暗中跟着。
对了,她可以去找三哥哥。
“苒姐姐我不去。但你必须要告诉我他约你的地方在哪儿,别让我担心。”
“城外泗水驿。”
已经很久没有尝到青州的炸酥鱼了,新捕捞上来的小青鱼,取一指长,破开肚子去掉内脏。清理干净后用秘制的调教腌制入味,再裹上面粉和蛋液往油锅里一炸,那味道就出来了。
他曾经尝过最正宗的炸酥鱼,外焦里嫩,酥香金黄。光是卖相,就能使人食欲大开。
可面前的这盘,李弦夹了一筷子,瞬间没了胃口。
他料定苒儿会来,苒儿对那个叫芸儿的情义,他知道有多深厚。
来的路上周苒还有些忐忑,过往种种全部在脑海里闪现。可真的到了驿站,她突然什么也不怕了。
自报姓名,驿丞领她上楼,她停在门口略站了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时隔多年,二人注目良久都没主动开口。
周苒不习惯那种眼神,问道:“芸儿在哪儿?”
“死了。”
柳昭昭赶到客栈,赶紧把赵王到青州的事情告诉谢敛英。
她不担心周苒会有性命之忧,但以赵王的性子,绝对会拿她来威胁周岳。若是拿女儿和外孙作为筹码,来换取周岳手上的证据,恐怕周岳会答应的。
谢敛英感觉事情不妙,决定去一趟泗水驿。
柳昭昭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去放什么风筝了。她招来影奴,让他前去盯着。
驿站内,周苒双目通红,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李弦,她是无辜的!”
“苒儿,我让她苟延残喘存活至今已经是对她仁慈了,可她竟然在外面乱说话,我只好拔了她的舌头,打断她的骨头,丢到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了。”
“李弦,我真后悔,当初我就不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