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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京城-借取巫傩之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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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幽水榭

水榭内,熏着清雅的兰香,令玉儿穿着一身家常的淡紫宫装,长发松松挽着,正倚在软榻上她身边站着个小宫女,正屏息静气地往鎏金小炉里添香。

令玉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先开了口:“文公子久居江南与阁主,难得入京,为了事物操劳可是辛苦了。

南笙灯也端起茶盏:“职责所在,南笙阁记录世间苦难冤屈,遇上了,自然要管,倒是殿下消息灵通。”

令玉儿道:“京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文公子的腿,可还能治?”

文尘桉倚着椅沿,抬手无力捶了下腿:“前年请大夫诊过,说我这辈子都只能这般瘫坐,再站不起来了。”

令峖月惋惜不已:“我知晓你心性通透,半句怨怪都不曾有,当年文家上下,就只有你最顶事了。”

文尘桉垂眸:“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也只有笔墨相伴,日子求个安稳平淡的过了足矣。”

令峖月令人送了些补类的药,赠给文尘桉,好歹当年文家上下当年被持把柄一事与她有些联系,说来也惭愧,只不过文尘桉这些年一直不知道罢了。

她转了话题:“说起来,南笙阁这般超然,以念入画,通晓幽明,总让本宫想起……阁上记载的另一个地方。”

文尘桉,默默将茶盏放下,抬眸看她。

令玉儿抿了口茶,缓缓道:“这百年前的前朝,据说那里的人,擅两种奇术,蛊术可控人心,欺骗天命,机关术更是巧夺天工,传闻有能自行运转百年不息的傀儡,有藏于山腹,甚至堪比宫殿的巨型机括,这鼎盛之时,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如今的南枕可是与南笙阁有得一拼。”

她看向南笙灯:“阁主与文公子博闻广识,可知这前朝奇术,与南笙阁的念画之道,可有相通之处?”

南笙灯放下茶盏,雾气在他眸前氤氲:“术不同,道或许有相近,这前朝之术,依凭外物与精巧计算,可控可量,凭能力控制,而南笙阁的念,源于人心执念,无形无质,更难捉摸,也……更易反噬。”

“反噬?”令玉儿挑眉。

文尘桉接口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执念过深,便会伤己,尤其是承载他人念的画师,若心志不坚,或者遭遇过于惨烈的念,自身心神易受侵扰。”

令玉儿恍然道:“原来如此。说起来此番驻留涧禾镇作画的画师,乃是阁主座下高徒,名唤归楠,本宫尚有几分印象。”

几年前,乌啼楼有位惊才绝艳的楼主,这画技武舞双绝,与三大京势的关系不一般,能做到那个位置也是很有本事的。

南笙灯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道:“是他,少年心性,难免张扬些。”

令玉儿轻轻一笑:“本宫记得,泠城之战结束时,如今的南枕州主,回京因查明泠城内乱真相,阻止其秘术外流,立下大功,开创了新的一片地叫云州乡,那真是风光无限,恰巧那时,乌啼楼的归大家,可是在牢里苦不堪言。”

“这一苦,便坏了身子骨。”

“阁主这位徒弟,如今再见他,可还有当年那股锐气?本宫倒是真有些好奇了,按理来说你这徒弟,和玄京司那位,当年就算不是势同水火,也绝算不上同道中人吧?当年人人都知道这个归大家看他不顺眼,将他带走了一段时间,听说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怎么如今在涧禾镇那穷乡僻壤,反倒能凑到一块儿,也让人着实……想不通啊。”

南笙灯沉默了片刻,才道:“年少轻狂之语,做不得数,况且,归楠几年前受过重伤,损了心神,关于泠城时期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事,都不太记得了,如今的性子,比当年……平和许多。”

“失忆了?”令玉儿这次真的有些惊讶,她放下茶盏,“难怪……本宫就说,以他当年那宁折不弯的性子,怎会愿意与京城的人合作查案,原来是忘了旧怨。”

“不过忘了也好,有些事,记得太清楚,反而是负累,只要能耐还在,对南笙阁,对朝廷来说,都是好事。”

文尘桉慰道:“他能继续执笔记录世间真相,便够了。”

*

归楠将那个紫檀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姜任渺凑过来看,见到那诡异的图案和干土:“这……这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云执检查了木盒内外:“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若是要害人,她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她在示好。”归楠看着那张残页,“她知道我在查柳夫人,也知道这东西对我有用,给我,是卖我个人情,也是想看我会怎么做。”

姜任渺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归楠将木盒盖上:“柳夫人她既然用了南枕巫傩的东西,所求绝非一般,而这幅画像,恐怕不止当把柄那么简单,估计是蓄谋已久了,我知晓他们要借机害我,就是可怜了这画中人。”

云执道:“少卿已派人盯着陈府和柳夫人,她这几日并无异动,不过会频繁派人去慈恩寺。”

她肯定是在等一个契机,不过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还不确定柳夫人把那个东西放在了哪里,现在是已经拿到了物品,她肯定会有防备,倘若柳夫人继续寻找其他代替之物,依旧有影响,听说她早年间就一直身体不好,只因夜夜听到有人要取她命,便处于下策,解决这根源。

归楠内心盘算,这些东西虽然不能让人死而复生,他们借柳氏手想要除掉自己,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要继续深挖。

“当务之急先要找到自己的命册才对,我们要进入到命册中,去找当时柳夫人藏着的秘密的把柄,以及当时发生了什么,最好是不要让三皇子留下念。”

姜任渺望着归楠平静的脸说出“进到画里去”那句话时,表情不是一般精彩。

“归、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念画那东西……不是只能旁观记忆吗?还能进去?”

归楠道:“通常是不能的,但有些特殊的念画他们既然可以旁观记忆那么也能看到整个故事,执念够深,媒介完整,画师又愿意付出代价……是可以换来短暂沉浸的,但是要完成核心事件才能出来。”

云执蹙眉:“代价是什么?”

“疲惫和麻木吧。”归楠抱着臂思考了好久。

姜任渺匪夷所思:“可是这也太冒险了!”

“还记得那副给柳夫人的画像吗?加上这埋骨之土……这些凑在一起,和我的命册结合就可以开通媒介。”

云执扭头看向那盒子:“我们要进去做什么?”

“不能说是修改记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进入念画里的世界,只不过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足以去调查当年发生过的一切事情,我们可以是旁观者,也可以是当事人,念画相当于承载了过去所有记忆的空间,不管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

“你们知道什么叫推演吗?这就好比回到过去,你可以改变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探寻里面的秘密,而且是不影响现实的,这个方式一般是用不到,南笙阁规定也禁止随意使用这个方式的,想窥探什么秘密也轻而易举。”

比如……

云执好奇问道:“比如什么?”

可以进去看到再也见不到的人,在他们的面前说几句曾经未说出口的话,弥补以过的遗憾,但结局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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