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面上的青风藤刻纹凑近,剑尖抵在他小腹上,雨师言俯身低头。
“王二爷,”她还在笑,“你杀过人吗?”
王二爷被割了耳朵疼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爬起来。
剑尖又抵近了些:“咱俩好像差不多大,我第一次走镖对付土匪地痞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剑尖缓缓下移,隔着一只耳朵停在王二爷□□。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依然带着笑意:“再敢做无法无天的事,我让你断子绝孙。”
剑光一动,甩下那只耳朵。
“是!是!多谢大当家不杀之恩!”壮汉们连滚带爬架起王二爷往外跑。
杨伯抿了抿唇,忍着笑将大当家推到大门口。
她停在门边,李二娃端来茶水。
那杯茶水慢慢淌在青风藤刻纹上,手绢轻轻擦拭剑刃上的血迹。
那王二爷被人架着跑了一段路,惊慌回头看了一眼
霞光映在她身上,雨师言正好抬起头笑了笑。
谁知王二爷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君琢看着她擦剑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长剑入鞘,雨师言转头:“二娃,打烊了。”
“好嘞大当家!”李二娃放下茶杯,便招呼其他伙计关门。
轮椅掉头笨重极了,雨师言转过头便看见怔愣在原地的君兄台。
她目光在他脸上挺了一瞬,又是微微一笑:“君兄可是受了惊吓?”
“……不曾,”他错开视线,“只是没想到大当家这般果决。”
她将长剑挂正,语气恢复的往常的温和:“你们听着,日后有事便将君兄扶进房里去,免得打扰他。”
杨伯和伙计们都应下,李二娃腾出手去扶君琢。
拔剑、斩耳、杨壳封穴,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君琢莫名想到,程家那少将军遇上她这般功夫的人,败了也不出奇。
疱屋处,孙厨娘向杨巳娘招了招手:“巳娘、巳娘!”
“娘,咋啦?”杨巳娘小跑着过去,乖乖站定。
孙厨娘满脸担忧:“前厅出啥事儿了?”
“没啥,”杨巳娘笑嘻嘻道,“就街上的野狗跑进来,大当家都打出去了!”
她说完,嘴里还呼呼呼的,甩手臂转身子模仿大当家的武功。
“行了你!”孙厨娘笑骂着打了她一下,“就你那二两肉——过来端菜!”
长工们点上灯,便也聚一起吃饭去了。
与镖师们在时不同,餐桌上少了点肉和卤下水,变成了肉沫炖菜,清淡了许多。
前几日大鱼大肉的,君琢差点以为她上头有人:“今日吃得这般简朴?”
“这还算朴素啊?”雨师言看似半开玩笑道,“君兄过的是什么贵公子日子?”
君琢一噎,轻咳一声:“你前几日和镖师们吃得好,今日不就显得朴素了?”
“他们走镖得吃一两个月干粮,回来了不就让厨娘炖点好的?”雨师言移过一个陶罐,“我们自己家做的咸菜,君兄将就着下饭。”
她自己也吃……恐怕真不是为了赶人。
游隼也是吃的一团生肉沫,站在门边吃得可香了。
君琢转头看了看游隼,这几日他在庭院中走动复健,看似自由,实则这只游隼暗卫似的一直盯着他。
虽说游隼不会讲话,就算真监视到了什么也说不了,可它毕竟是只猛禽。
“君兄在看什么?”
游隼和她齐刷刷看过来,君琢夹了几片时蔬:“没什么,只是想到大当家竟能驯服这猛禽。”
“这算啥!”梁姥姥嚼吧嚼吧米饭,“言娘还会驯老鹰呢!只是那玩意儿一顿吃得太多,不如游隼省心!”
“对,”雨师言执起勺子给梁姥姥舀了些肉沫浇在饭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养这么多人不容易。”
君琢嘴角抽了抽,说他吃白饭吗?
梁姥姥此时站起来给君琢夹咸菜:“但是君兄放心!言娘心善,你若是留下来,她也不会少你一口饭吃的!”
“呵……想荣说的是,就多双筷子的事。”雨师言揉了揉眉心,老人家高兴就随她去罢。
“小兄弟,”杨伯坐旁边起哄般肘了一下君琢,“我们大当家今日拔剑的姿势霸气不?”
雨师言抬眼,放下碗筷拱手道:“言是个粗鄙之人,如有惊扰,还望海涵。”
“不惊扰,”君琢摆了摆手,“大当家手段凌厉,在下佩服。”
杨伯、杨巳娘、孙厨娘和梁姥姥四人面面相觑,这咋搞得跟拜把子似的?咱的目标不是拜堂吗?
“镖局……经常遇到这样的事?”他看似不经意问道。
“近五年很少了。”雨师言瞥过视线打量他,梁姥姥夹给他的咸菜他一口没动。
咸菜颜色暗沉,君琢也得铺垫一下才吃得下:“大当家这般处理,不怕树敌吗?”
“王鹫为人不老实,总是找茬要退点钱、打折的,我早就不想同他做生意了。”雨师言冷哼一声,“巳娘,后日升堂你推我去,一会儿去库房收拾些礼品,到时带给徐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