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老爷一想,这笔账就算得值了,三十五税一能多得许多呢!
“哈哈哈,贤侄所言的确在理啊。好!那我便送县令这个人情。贤侄所说三十五税一可一定要谈成啊!”
“好嘞,言定不让叔父吃亏,叔父慢走啊!”雨师言向杨巳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去送送越老爷。
人走远了,雨师言才回头:“君兄,我们去跟徐县令聊聊吧。”
海晏镖局存粮不多,只有三十石。
“徐县令,不是我小气,实在是家底不够殷实——我只能出二十五石,也不指望您跟我减税,您看行吗?”雨师言看似诚恳道。
“大当家这话说的,”徐斐然连连摆手,“你若是拿不出来,我也不会怪罪你。与之相反的我还应该感谢你带头!”
告示贴出来时,天都黑了。
县衙门口告示牌前围了许多人,有识字嗓门大的把告示念出来——
官府以六十文一斗的价格向城中有存粮的富户收粮,打欠条,日后还钱。再以六十文一斗的价格卖粮食给百姓。
凡捐粮达五百石的,一年内减至三十五税一。
围观的粮商们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怒斥官府实在是不要脸。
飞虎镖局见了海晏镖局一袋一袋往外搬粮食,有些不明所以。
“贤侄,”左大当家上门问道,“这是要把粮给官府?”
雨师言毫不掩饰地笑了笑:“是呀,左叔父应当知晓言贯是喜欢做善人的。”
“五百石可减至三十五税一,贤侄出多少?”
“让叔父看笑话了,言的存粮少,只能出二十五石意思意思、心意到了就好。”
雨师言都出不了五百石,左大当家还得想想要不要出。
二十五石粮食正好装了一车,送到衙门时还算低调,却也是徐斐然亲自出来接的。
门前搭起了桌椅,长随在旁边磨墨,徐斐然便端坐写欠条。
——今欠海晏镖局大当家粮食二十五石,以六十文一斗计,折为十五贯整。
雨师言接过欠条,只看了一眼便收进袖口,笑着道:“徐县令的字真好看,字如其人。”
“嗯、大当家谬赞。”徐斐然被她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红了一片。
第二个来的是越记酒家,几十车粮食浩浩荡荡运到县衙门前。
“徐县令,鄙人出八百石,这个数字吉利!”
第三个是罗家茶商,六百石。
有大户带头,大大小小的地主豪强也都意识到三十五税一的可贵了,天一亮就派人驱车送粮去。
花行、酒楼、书斋……林林总总加起来,两天便收到了三千石有余。
官府终于能开仓放粮了,常平仓前立马排起长队。
男女老少,挎着篮子、背着布袋、推着小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徐斐然亲自坐镇,指挥人维持秩序,一个接一个地放粮。
白花花的米倒进布袋,有的妇人男人不禁落下眼泪,小半个月下来总算是能喝上些稀粥了。
“兄台你瞧,”雨师榴颇为豪气地扬了扬下巴,“我阿姐厉害吧?”
“厉害,也不只是厉害。”君琢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京城之时,向来是户部报多少银子就批多少、地方上要多少两市就给多少。
他向来以为这就够了——毕竟银子拨下去了、粮食运过去了,难道灾还不赈、民还不安吗?
君琢转身,望向海晏镖局的方向。
这一场捐粮下来才看清她甚至不是齐鹤县最有头有脸的人,飞虎镖局都能拿出五百石而她只有二十五而已……要回禀京城祉王的事突然多了。
月光正好,照在窗纸上白茫茫的一片。
【海晏镖局雨师言守城有功、双腿残疾却赏赐被劫。当着户部查清当年经手官宦,对贪墨之人从重处置。】
君琢写完看了一遍,又觉得……徐斐然此人倒是命好,让他蹭上了。
【齐鹤县令徐斐然,秉公持正,可堪大用。】
官府卖粮卖了两日,但依旧做戏做全套。
徐斐然是一边忙着放粮,一边也没落下帮海晏镖局“找货”。
城门还是关着。街上总有几队官兵人来人往,盘查可疑人员,搜查可疑地点,阵仗搞得像真丢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粮商们可是心态不大好了,盘缠见底,官府还放粮。
他们七八个人结伴站在镖局门口,扯着嗓子叫骂道:“不是说你们丢了货吗,怎么现在又拿粮出来卖给官府了?”
“你们海晏镖局怕不是与官府合起伙来整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