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傅也是因此不在齐鹤县久留,眼不见心不烦。
这节骨眼上,梁姥姥却去了海州寻几味药,尹镖师跟着。
君琢慢慢将她搬到床上,把她的腿搬平时明显看见她蹙了一下眉:“疼?”
“一点点……”
“看你的样子可不像一点点。”
君琢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直接掀起她的裤脚查看情况。
双膝疤痕斑驳,只在这片刻间便肿了起来,显然是好了三年的旧伤又坏了。
“当时是有些地方碎了,姥姥便帮我取了出去。”雨师言慢慢解释道,“姥姥说以后都不能站,可以弯但要轻慢些。她教过我一些,我瞧现在约莫也就是肿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君琢沉默许久,才问:“有什么能缓解的办法吗?”
“我们镖局有冰窖,你让杨巳娘去取一些冰来,她知道该怎么办的。”
雨师言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师父也真是的,也不听我解释这是个好官。”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君琢起身上前开门,便见到徐斐然递出卷宗。
“含章兄还有何事?”雨师言适时开口。
“她让你进去说。”君琢打开门,提醒他时压低了声音。
徐斐然默了默,心里着实有些过意不去。若不是他介绍自己太过勤快,也不会激怒云师傅。
现在说什么抱歉的话也晚了,徐斐然只递出东西:“珞舟,这个卷宗给你。”
“此为何物?”雨师言靠着床板缓缓打开。
——是十年前那桩案子的卷宗。
“验尸……遇悍匪劫掠,呵。”
验尸案卷怎么可能是这样写的呢?
冷笑也显得无力,雨师言卷起卷轴,道:“不知可否请问含章兄,从何处的来这案卷?”
“我……去信长北,便帮忙调过来了。”六品小官清了清嗓子。
雨师言颔了颔首,却似笑非笑地看向君琢。
君琢则是当作没看到她的眼神,摸了摸鼻子走出门去望望,等人取冰窖里的冰来。
天黑之前,李二娃去了云氏武馆,才知道云师傅说的不是气话,是真的在下午之时就离开齐鹤县了。
又是入夜之时,影七悄悄落入庭院。
“世子,那位云师傅也已经离开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啊?”小暗卫欲哭无泪。
催催催——君琢又望向账房的方向:“你有五十两银子吗?”
影七一顿:“您把属下卖了也没有五十两银子啊……”
“还欠着百姓房费药费伙食费,怎么走?”君琢理直气壮道。
“那属下去问徐县令借点儿?”
“你看他像有钱的样子吗?”
小暗卫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搞钱,离开海晏镖局后赶紧让白鸽传信。
冰敷一日后消了肿,便转为草药热敷,两三天便好了许多。
雨师言又能下床了,坐在账房细细研读那卷宗。
说是研读,实际上这卷宗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只是……徐斐然连粮价的消息都传不出去,他真的能传信去长北调来卷宗?
“巳娘,君兄呢?”她转头见到杨巳娘的身影闪过,便问道。
“君公子在街角呢,”杨巳娘左右看看才进账房,“李二娃方才见到了,好像是在见什么人。”
影七着实是翻遍全身上下也只找到了几粒碎银,一两不到。
“就这么点儿?”君琢嘴角抽了抽,“平时发给你的月钱你是一点儿没存下来啊?”
影七这辈子都想不到最难完成的任务会是如何快速找到五十两白银:“世子……属下真的没有了,您身上一点都没有吗?”
“我身上本还有父王赐予我辟邪的玄云玉牌,”君琢摊手耸了耸肩,“但我一直没找到,想必是被河水冲走了。若是那块玄云玉还在,暂时抵给她我便也……”
“哎呦!”
“你鬼叫什么?”君琢说到一半被影七的叫声打断,还是忍住,没给他一拳。
“谁啊……欸?”影七拿下砸到头上的东西,定睛一看,“世子,这不是您的玄云玉吗?”
君琢一愣,抬头只见游隼拍拍翅膀又飞回镖局去了——难道她?
他攥紧玄云玉跑到镖局正门前,停在她的视线内。
她只是如同往常那般安安静静坐在账台后面,听见动静便转头。
影七反应过来才闪了一下,可也已经被她看见了。
君琢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大步上前将那玄云玉牌摊在她眼前:“是你收起了我的东西?”